
在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下,中国的风险敞口由一个关键数字决定:中国板坯(CN编码7207 12 10)的隐含排放(又称嵌入排放,embedded emissions)默认值为3.169吨二氧化碳当量/吨。该值由(EU)2025/2621号实施条例设定,(EU)2026/1740号实施条例替换附件一时未作改动。同一产品高炉-转炉路线的CBAM基准值为1.364吨二氧化碳当量/吨((EU)2025/2620号实施条例),中国默认值是其2.32倍。
中国是欧盟CBAM覆盖货物按金额计的最大来源地。2025年欧盟自中国进口这类货物170.9亿欧元,占欧盟区外进口的15.36%,以钢铁和铝为主(Eurostat,欧盟27国自中国进口的CBAM覆盖货物,2025年(Comext DS-045409,2026年10月12日提取))。按默认值计算,中国板坯2026年进口每吨产品需要2.1560份CBAM证书,按2026年第三季度官方价格82.32欧元计为177.48欧元。
尚未解决的是第9条问题:企业在扩围后的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全国碳市场)支付的碳价,能否抵扣欧盟进口商的证书义务。截至2026年11月4日,答案是否定的。本页依次说明贸易数据、按CN编码计算的成本、中国碳定价与第9条、铝和化肥的特殊情况、中国政府的立场与官方指导材料,以及出口企业和欧盟进口商的应对步骤。
2026年中国在欧盟CBAM下的风险敞口有多大?
2025年,欧盟自中国进口CBAM覆盖货物(附件一编码)170.9亿欧元、1,134.87万吨,按金额占欧盟区外进口的15.36%,居第一位;按数量占9.49%,居第二位(Eurostat Comext DS-045409,2025年)。
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条例,即(EU)2023/956号条例(Regulation (EU) 2023/956),自2026年1月1日起进入正式期(definitive period),按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EU ETS)的价格为CBAM覆盖货物的隐含排放定价。CBAM是一项与欧盟碳市场价格挂钩的证书机制,不是关税,也不是税。义务由欧盟进口商承担:每进口一吨中国钢铁或铝,都要按其隐含排放购买并清缴相应数量的CBAM证书。
2026年CBAM证书价格按季度确定:第一季度75.36欧元、第二季度75.28欧元、第三季度82.32欧元(2026年10月5日公布,第21条第1a款);第四季度价格将于2027年1月4日公布。本页算例统一使用第三季度官方价格82.32欧元/吨二氧化碳当量。
下表按行业列出2023年至2025年欧盟自中国进口的CBAM覆盖货物,各行业相加等于合计,各子类相加等于所属行业。这些是贸易统计数据,不等于须承担CBAM义务的进口量。
| 行业 | 2023年 | 2024年 | 2025年 | 2025年占欧盟区外进口的比例(金额/数量)与排名 |
|---|---|---|---|---|
| CBAM覆盖货物合计(数量不含电力) | 151.9亿欧元;794.71万吨 | 151.7亿欧元;797.98万吨 | 170.9亿欧元;1,134.87万吨 | 15.36%/9.49%;第1位/第2位 |
| 钢铁(第72章和第73章,不含铁矿石) | 120.2亿欧元;667.42万吨 | 118.5亿欧元;671.94万吨 | 134.5亿欧元;906.69万吨 | 22.07%/15.71%;第1位/第1位 |
| 其中:粗钢和半成品(7206、7207、7218、7224) | 5.950亿欧元;79.46万吨 | 4.593亿欧元;69.99万吨 | 7.970亿欧元;160.78万吨 | 14.42%/15.78%;第2位/第2位 |
| 其中:生铁、铁合金和直接还原铁 | 4,970万欧元;3.99万吨 | 2,079万欧元;3.19万吨 | 657.9万欧元;2,633吨 | 0.21%/0.04%;第26位/第31位 |
| 其中:第72章成品(板材、棒材、线材等) | 35.82亿欧元;293.97万吨 | 29.42亿欧元;265.63万吨 | 33.00亿欧元;345.37万吨 | 13.02%/10.92%;第2位/第2位 |
| 其中:第73章制品(7301至7311、7318、7326) | 77.90亿欧元;290.00万吨 | 84.32亿欧元;333.14万吨 | 93.51亿欧元;400.28万吨 | 34.75%/39.83%;第1位/第1位 |
| 团聚铁矿,含球团矿和烧结矿(CN编码2601 12 00) | 34.7万欧元;71吨 | 30.1万欧元;65吨 | 45.5万欧元;3,798吨 | 0.02%/0.02%;第9位/第9位 |
| 铝 | 28.93亿欧元;54.78万吨 | 31.26亿欧元;60.59万吨 | 32.49亿欧元;61.26万吨 | 10.71%/6.70%;第2位/第5位 |
| 其中:未锻轧铝(7601) | 2,175万欧元;5,804吨 | 2,646万欧元;8,458吨 | 4,069万欧元;1.17万吨 | 0.25%/0.19%;第31位/第31位 |
| 其中:铝材和铝制品 | 28.71亿欧元;54.20万吨 | 31.00亿欧元;59.74万吨 | 32.08亿欧元;60.08万吨 | 23.07%/21.39%;第1位/第2位 |
| 化肥 | 2.757亿欧元;70.21万吨 | 1.729亿欧元;61.85万吨 | 3.735亿欧元;163.37万吨 | 4.48%/8.15%;第6位/第4位 |
| 水泥和熟料 | 778.5万欧元;2.29万吨 | 1,313万欧元;3.59万吨 | 1,125万欧元;3.17万吨 | 1.05%/0.22%;第11位/第20位 |
| 氢(仅金额) | 29,677欧元 | 1,165欧元 | 99欧元 | 可忽略 |
| 电力 | 0 | 0 | 0 | 无 |
中国对欧盟的CBAM风险集中在钢铁下游制品。第73章钢铁制品(管材、钢结构、紧固件等)2025年为400.28万吨、93.51亿欧元,中国按数量占欧盟区外进口的39.83%,居第一位。铝方面,欧盟自中国进口的几乎全是铝材和铝制品,未锻轧铝只有1.17万吨。
中国的风险结构与其他主要出口国不同。2025年土耳其向欧盟供应CBAM覆盖钢铁743万吨,仅次于中国的907万吨,而且土耳其钢厂紧邻欧盟市场(Eurostat Comext,2025年)。对中国而言,输欧钢铁只占全国钢铁产量的一小部分,欧盟市场在商业上重要,但并非生死攸关。这种市场多元化使中国出口企业比土耳其或乌克兰生产商拥有更大的回旋余地。
按2025年金额排列,中国对欧盟出口的主要CBAM品目如下表所示(Eurostat Comext DS-045409,2025年;比例和排名为中国在该品目所有欧盟区外来源地中的位置)。
| CN编码 | 产品 | 2025年金额 | 2025年数量 | 占欧盟区外进口的比例(金额/数量) | 中国排名(金额) |
|---|---|---|---|---|---|
| 7326 | 其他钢铁制品 | 34.04亿欧元 | 108.63万吨 | 46.6%/57.9% | 第1位 |
| 7308 | 钢铁结构体及其部件 | 24.05亿欧元 | 130.62万吨 | 39.0%/47.5% | 第1位 |
| 7318 | 螺钉、螺栓、螺母等紧固件 | 16.99亿欧元 | 80.87万吨 | 25.8%/44.1% | 第1位 |
| 7616 | 其他铝制品 | 13.67亿欧元 | 15.54万吨 | 49.6%/65.4% | 第1位 |
| 7307 | 钢铁管子附件 | 9.921亿欧元 | 29.59万吨 | 47.9%/73.1% | 第1位 |
| 7210 | 镀层或涂层非合金钢平板轧材(宽600毫米及以上) | 7.536亿欧元 | 93.71万吨 | 14.1%/14.6% | 第2位 |
| 7610 | 铝结构体及其部件 | 7.425亿欧元 | 17.26万吨 | 49.9%/65.4% | 第1位 |
| 7207 | 非合金钢半成品(钢坯、板坯) | 7.148亿欧元 | 149.80万吨 | 17.5%/16.7% | 第2位 |
| 7228 | 其他合金钢棒材、角材、型材 | 5.647亿欧元 | 58.15万吨 | 47.9%/48.5% | 第1位 |
| 7225 | 合金钢(不锈钢除外)平板轧材(宽600毫米及以上) | 5.563亿欧元 | 43.25万吨 | 35.4%/32.7% | 第1位 |
| 7606 | 铝板、片和带 | 3.855亿欧元 | 12.31万吨 | 9.8%/11.4% | 第5位 |
| 3102 21 | 硫酸铵 | 2.733亿欧元 | 144.52万吨 | 93.1%/94.3% | 第1位 |
| 7607 | 铝箔 | 2.671亿欧元 | 6.61万吨 | 20.4%/23.4% | 第2位 |
| 7217 | 非合金钢丝 | 2.628亿欧元 | 28.31万吨 | 40.1%/40.0% | 第1位 |
| 7214 | 非合金钢棒材(含螺纹钢) | 2.531亿欧元 | 37.95万吨 | 19.0%/16.5% | 第2位 |
本页的CN编码是欧盟《综合税目》(Combined Nomenclature)的8位编码。中国的海关商品编码只在前6位(HS编码)与之对应,出口企业应与欧盟买家核对8位CN编码。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商务部)2026年7月20日发布的《欧盟CBAM知识问答(第一期)》第1问也指出,应以CBAM法规列出的CN编码为准。
中国钢铁默认值3.169为何决定CBAM成本
中国板坯的默认值3.169吨二氧化碳当量/吨比高炉-转炉基准值1.364高132%,欧盟进口商使用默认值而不是经核查的实际排放数据时,成本负担很重。
2026年默认值加价(mark-up)比例为10%,板坯的默认值因此升至3.4859吨二氧化碳当量/吨。按2026年第三季度官方价格82.32欧元计,扣除免费分配调整之前为每吨产品286.96欧元。
免费分配调整每吨扣除1.3299吨二氧化碳当量,即CBAM因子(CBAM factor)97.5% × 跨部门修正系数100% × 基准值1.364(第31条;(EU)2025/2620号实施条例附件;(EU)2026/1862号实施决定)。完整算式为:CN编码7207 12 10:3.169 × 1.10 = 3.4859;减去0.975 × 1.364 = 1.3299;每吨需2.1560份证书;按2026年第三季度官方价格82.32欧元计,每吨177.48欧元。
97.5%是保留的免费分配比例(2003/87/EC号指令第10a条第1a款),不是2.5%。只有隐含排放恰好等于基准值的货物,2026年才相当于为2.5%的排放付费;高于基准值的每一吨二氧化碳当量,包括全部加价部分,均按全额证书价格计算。商务部《欧盟CBAM知识问答(第一期)》第2问对CN编码7326 90 60采用同一法定方法,得出每吨2.054份证书,与本站计算结果(2.0537份)一致。
缩小这一差距,是中国钢铁出口企业降低合规成本的最大着力点。使用实际值能节省多少,取决于设施自身经核查的排放,也取决于两条路径扣减的基准值不同:使用实际值时,扣减A栏(Column A)工艺基准值加上前体所含的免费分配;使用默认值时,扣减B栏(Column B)数值1.364。
成本还会逐年上升。在默认值、基准值和82.32欧元价格不变的前提下,板坯每吨产品的成本2027年为206.38欧元,2028年为238.08欧元(加价30%,CBAM因子90%),2030年为281.31欧元(CBAM因子51.5%)。自2034年起不再适用CBAM因子,含加价的默认值4.1197吨二氧化碳当量/吨全额计价,按同一价格为每吨339.13欧元。基准值可能自2027年起更新,2027年及以后的数字仅供参考。
CBAM运营商门户(O3CI模块)是CBAM注册系统(CBAM Registry)的组成部分。能够使用该门户的中国生产商,在经济上有充分理由于首次CBAM年度申报截止日2027年9月30日(涵盖2026年进口的货物)之前,委托经认可的CBAM核查机构核查设施层面的排放数据。需要外部协助处理门户、数据或选择核查机构的企业,可以比较中国CBAM咨询机构名录中的服务商。
下表按同一方法列出中国主要CBAM货物的默认值和按默认值计算的成本(计算于2026年11月4日通过 lib/cbam-law.js 完成,价格82.32欧元)。
| 货物(CN编码) | 中国默认值(吨二氧化碳当量/吨,加价前) | 2026年加价后 | CBAM基准值(Column B,路线) | 2026年每吨产品证书数 | 2026年每吨产品成本 | 2030年每吨产品成本(价格不变) |
|---|---|---|---|---|---|---|
| 板坯(7207 12 10) | 3.169 | 3.4859 | 1.364(C) | 2.1560 | 177.48欧元 | 281.31欧元 |
| 热轧板(7208 51 20) | 3.187 | 3.5057 | 1.370(C) | 2.16995 | 178.63欧元 | 282.98欧元 |
| 焊接精密管,第73章制品(7306 30 18) | 3.565 | 3.9215 | 1.370(C) | 2.58575 | 212.86欧元 | 323.43欧元 |
| 钢结构(7308 90 98) | 6.035 | 6.6385 | 1.491(C) | 5.184775 | 426.81欧元 | 582.63欧元 |
| 六角螺栓,抗拉强度低于800 MPa(7318 15 82) | 6.375 | 7.0125 | 1.364(C) | 5.6826 | 467.79欧元 | 624.40欧元 |
| 其他钢铁制品(7326 90 98) | 3.076 | 3.3836 | 1.491(C) | 1.929875 | 158.87欧元 | 265.97欧元 |
| 未锻轧铝(7601,仅直接排放) | 3.000 | 3.300 | 1.423(K) | 1.912575 | 157.44欧元 | 260.72欧元 |
| 铝结构体(7610 90 90) | 4.896 | 5.3856 | 1.493(K) | 3.929925 | 323.51欧元 | 460.65欧元 |
| 其他铝制品(7616 99 90) | 5.559 | 6.1149 | 1.485(K) | 4.667025 | 384.19欧元 | 531.95欧元 |
| 硫酸铵(3102 21 00) | 1.290 | 1.3029(加价1%) | 0.414 | 0.89925 | 74.03欧元 | 89.70欧元 |
| 灰色硅酸盐水泥(2523 29 00) | 1.420 | 1.562 | 0.666 | 0.91265 | 75.13欧元 | 123.73欧元 |
来源:默认值取自(EU)2025/2621号实施条例附件一(由(EU)2026/1740号实施条例替换)中国表格的"总排放"值,加价前;加价比例2026年为10%、2028年起为30%,化肥每年均为1%。基准值为(EU)2025/2620号实施条例附件第5.3点的Column B数值,按中国表格标注的路线确定:钢铁类为高炉-转炉路线(C),无论钢厂实际采用何种路线;铝类为原铝路线(K)。证书数 = 加价后默认值 − CBAM因子(2026年97.5%,2030年51.5%)× 基准值。2030年一列价格固定为82.32欧元(2026年10月5日公布),基准值可能自2027年起更新。未计入第9条抵扣。
上表是基于官方默认值和基准值((EU)2025/2621号和2025/2620号实施条例)的估算;具有约束力的数字以CBAM年度申报为准。紧固件和钢结构的默认值约为板坯的两倍,而基准值相近,差额全部按全额证书价格计算。如需按贵公司的产品和吨数估算,可使用CBAM计算器。
商务部新闻发言人2026年1月1日表示,欧盟为中国产品设定的碳排放强度默认值显著偏高且逐年上升,可能违反世贸组织最惠国待遇和国民待遇原则。中国钢铁工业协会(中钢协)2026年5月7日称,欧盟对中国钢铁的默认值"高于我国实际值近1倍",并已通过全产业链EPD平台重新测算、报送相关部门(中国经营报,2026年5月7日)。这是行业协会的说法,报道中没有给出重新测算的数值。
欧盟进口商须在2027年9月30日前为2026年进口的货物清缴证书(第6条第1款、第22条第1款)。自2027年起,授权CBAM申报人(authorised CBAM declarant)每季度末账户内的CBAM证书不得少于当年年初以来进口货物隐含排放的50%,并考虑第31条规定的免费分配调整(第22条第2款);2026年进口的货物不适用季度持有要求。按默认值采购中国钢材的欧盟进口商,证书义务明显高于能够取得实际排放数据的进口商。CBAM的整体运作见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完整指南,钢铁行业规则见CBAM钢铁行业指南。
中国全国碳市场的碳价能否依据第9条抵扣?
截至2026年11月4日,在中国全国碳市场支付的碳价不能依据(EU)2023/956号条例第9条抵扣:没有任何第三国碳价获得正式承认,相关实施条例仍为草案。
第9条允许欧盟进口商在计算CBAM证书义务时,扣减原产国实际支付的碳价。这一抵扣可以减轻欧盟进口商的负担,并通过降低到岸成本间接惠及出口企业。第9条第1款只允许扣减实际支付的碳价,并须考虑任何会减少该碳价的返还或其他形式的补偿。
全国碳市场于2021年启动,最初只覆盖发电行业(包括自备电厂),2021年7月开始线上交易。生态环境部2025年3月的工作方案将钢铁、水泥和铝冶炼行业纳入全国碳市场,新增约1,500家重点排放单位、约30亿吨二氧化碳当量,全国碳市场覆盖的二氧化碳排放占比由约40%升至60%以上(生态环境部答记者问,2025年3月26日)。这是与CBAM直接相关的重要结构性变化,但有两个特点限制了第9条抵扣的价值。
第一是价格。国际碳行动伙伴组织(ICAP)报告,2025年二级市场均价为70.78元(9.85美元)/吨;2026年10月30日收盘价为95.08元/吨(全国碳交易,经新华财经)。全国碳市场价格与欧盟官方公布的季度CBAM证书价格无关,走势各自独立。即使按市场价格全额抵扣,也只能抵消中国钢铁CBAM证书义务的一小部分。
第二是免费分配。ICAP报告,全国碳市场的配额100%免费分配,采用基于产出的方法,总量以强度为基础而非绝对总量。钢铁、水泥和铝冶炼企业2024年的配额量等于经核查的实际排放量,2025年和2026年采用碳排放强度系数法(生态环境部,2025年3月26日;生态环境部办公厅,2026年7月22日征求意见稿)。由于第9条只计实际支付的碳价,钢厂实际支付的金额可能远低于市场价格。
中国碳定价工具与第9条的关系如下表所示(截至2026年11月4日)。
| 工具 | 法律依据与覆盖范围 | 价格水平 | 状态 | 与第9条的关系 |
|---|---|---|---|---|
| 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 | 《碳排放权交易管理暂行条例》(国务院令第775号,2024年5月1日施行,依2026年8月8日国务院决定修订);发电、钢铁、水泥、铝冶炼,约3,300家单位,门槛为年排放26,000吨二氧化碳(ICAP);铝冶炼另计CF₄和C₂F₆ | 2025年均价70.78元/吨(ICAP);2026年10月30日收盘95.08元/吨;2026年1月1日至10月30日成交1.791亿吨 | 运行中 | 未获承认 |
| 钢铁、水泥、铝冶炼配额分配 | 暂行条例第9条:"碳排放配额实行免费分配,并根据国家有关要求逐步推行免费和有偿相结合的分配方式" | 2024年配额等于核查排放;2025年和2026年按强度分配 | 2026年方案已印发(新华社,2026年9月3日) | 2024年生产没有实际支付的碳价;净购买配额能否算作"实际支付"尚无定论 |
| 有偿分配(拍卖) | 暂行条例第9条(逐步推行) | 无 | 无拍卖、无时间表(ICAP);目标是到2030年形成以总量控制为基础、免费和有偿分配相结合的市场 | 目前没有可主张的拍卖价格 |
| 地方试点碳市场 | 北京、天津、上海、重庆、湖北、广东、深圳、福建八个试点;暂行条例第29条规定不再新建地方碳市场 | 本页未核实 | 运行中 | 未获承认 |
| 核证自愿减排量(CCER) | 2024年1月22日重启;可抵销不超过经核查排放量的5%(ICAP) | 不适用 | 运行中 | 抵销信用不是对生产征收的碳价 |
| 碳税或碳费 | 本页参考的资料中未发现全国性碳税、碳费 | 无 | 无 | 无可主张的内容 |
对CBAM合规的实际影响是:欧盟进口商目前不能指望中国货物获得任何第9条抵扣。中国碳价能否以及从何时起可以主张,取决于尚未通过的最终实施条例。商务部《欧盟CBAM知识问答(第一期)》第2问的算例也明确"不考虑任何可能的中国碳价抵扣"。
欧盟委员会于2026年5月13日公布关于第三国已支付碳价的实施条例草案,规定排放交易体系、点源碳税、燃料碳税和混合体系四类一般承认途径,以及付款证明和货币换算规则。根据草案,证明材料为经认可的独立人员认证的碳价报告。征求意见于2026年6月10日结束,截至2026年11月4日尚未通过。草案只确立今后第9条认定的总体框架,本身并不承认任何具体的第三国机制,包括中国全国碳市场。
目前仍有以下五个问题悬而未决。
- 欧盟委员会如何把以强度为基础的免费分配体系折算为每吨隐含排放的碳价,以及免费分配是否使可抵扣金额接近于零
- 最终实施条例的文本,以及对抵销信用的处理(草案将国际信用限制在10%,且仅限《巴黎协定》第6.2条或第6.4条下的减排量)
- 欧盟委员会是否以及何时为中国设定年度默认碳价;使用默认值申报时,只能参照这一默认碳价申请抵扣(第9条第4款)
- 全国碳市场2027年起进入"深化完善"阶段,并向总量控制和有偿分配过渡,这对可抵扣金额有何影响
- 全国碳市场配额的清缴时间(2026年分配方案征求意见稿规定每年12月31日前清缴)与CBAM按日历年申报如何对应,即某一年度生产的碳成本何时实际支付
英国税务海关总署(HMRC)2026年8月27日公布的英国CBAM合格碳定价机制暂定名单包括中国全国碳市场,但免费配额覆盖的排放不能减免。英国CBAM是一项独立的税,这一名单与欧盟第9条的承认无关。抵扣规则详见CBAM第9条已付碳价抵扣。
中国铝产品在CBAM下的风险敞口
CBAM对中国铝产品只计直接排放,中国未锻轧铝(CN编码7601)的默认值为3.000吨二氧化碳当量/吨。 2025年欧盟自中国进口CBAM覆盖铝产品61.26万吨、32.49亿欧元,按数量占欧盟区外铝进口的6.70%,按金额占10.71%;其中几乎全部是铝材和铝制品,未锻轧铝只有1.17万吨(Eurostat Comext DS-045409,2025年)。
铝属于(EU)2023/956号条例附件二所列货物,CBAM只对其直接排放定价,即碳阳极消耗产生的二氧化碳和霍尔-埃鲁法电解过程产生的全氟化碳(PFC)。耗电产生的间接排放不计入,尽管中国原铝生产高度依赖煤电。中国未锻轧铝的直接排放默认值3.000吨二氧化碳当量/吨,只是其全部碳足迹的一部分。
这一排除在商业上很重要。与使用水电或核电的竞争对手相比,中国原铝的全部碳强度在CBAM铝行业规则下被明显低估。(EU)2023/956号条例序言第19段说明了原因:欧盟生产商可就间接排放成本获得补偿的货物不计间接排放,这些货物列于附件二。第30条第2款和序言第65段要求欧盟委员会评估将附件二货物的间接排放纳入范围。
欧盟委员会2025年12月16日的审查报告(COM(2025) 783)把这一步安排在2027年底的审查中,届时将评估是否纳入更多CBAM行业的间接排放,包括钢铁、铝和氢。DG TAXUD于2026年6月发布了由Ricardo、Öko-Institut和LBST为欧盟委员会撰写的CBAM间接排放技术研究,分析默认排放因子和扩围选项。截至2026年10月12日,没有对铝间接排放定价的立法提案:待决修订提案COM(2025)989不改变附件二。中国铝生产商短期内受益于这一排除,一旦取消,风险敞口将大幅上升,详见CBAM铝产品与间接排放。
两种全氟化碳,即四氟化碳(CF₄,全球增温潜势6,630)和六氟乙烷(C₂F₆,全球增温潜势11,100),均计入CBAM铝产品的排放。阳极效应频率较高的老旧电解槽可能在二氧化碳之外承担较大的PFC相关成本。中国全国碳市场已要求铝冶炼企业核算CF₄和C₂F₆(ICAP),这些监测数据可以作为CBAM设施层面数据的基础,但须按(EU)2025/2547号实施条例的方法重新核算并经核查,详见CBAM全氟化碳(PFC)。
中国化肥、水泥和氢在CBAM下的情况
中国几乎供应欧盟全部硫酸铵进口:2025年CN编码3102 21的硫酸铵为2.733亿欧元、144.52万吨,占欧盟区外进口的93.1%(金额)和94.3%(数量)(Eurostat Comext DS-045409,2025年)。
硫酸铵是CBAM化肥货物。按中国默认值1.290、加价1%、基准值0.414计算,2026年进口每吨产品需要0.89925份证书,即74.03欧元;化肥同时计入间接排放和氧化亚氮(N₂O)。2025年中国对欧化肥出口为3.735亿欧元、163.37万吨,其中尿素只有6.88万吨,详见中国化肥出口与欧盟CBAM。
水泥和熟料规模很小:2025年为1,125万欧元、3.17万吨,中国按数量排第20位。灰色硅酸盐水泥(2523 29 00)按中国默认值1.420计算,2026年每吨产品75.13欧元。氢2025年的进口额只有99欧元,电力没有进口记录。化肥和氢不在全国碳市场的覆盖范围内。
中国与其他主要钢铁出口国相比如何?
按默认值计算,中国钢铁是成本最高的来源地之一:中国热轧板的默认值3.187比日本(2.100)高51.8%,比土耳其(2.428)高31.3%,低于印度(4.280)。
下表比较同一热轧板(CN编码7208 51 20)2026年按默认值进口的成本(82.32欧元;(EU)2025/2621号和2025/2620号实施条例;2026年11月4日通过 lib/cbam-law.js 计算)。
| 原产地 | 默认值(吨二氧化碳当量/吨) | 2026年每吨产品证书数 | 2026年每吨产品成本 | 2030年每吨产品成本(价格不变) |
|---|---|---|---|---|
| 日本 | 2.100 | 0.97425 | 80.20欧元 | 166.65欧元 |
| 韩国 | 2.118 | 0.99405 | 81.83欧元 | 168.58欧元 |
| 土耳其 | 2.428 | 1.33505 | 109.90欧元 | 201.75欧元 |
| 中国 | 3.187 | 2.16995 | 178.63欧元 | 282.98欧元 |
| 印度 | 4.280 | 3.37225 | 277.60欧元 | 399.95欧元 |
主要钢铁出口国面对的CBAM处境可分为以下四类。
- 没有实际支付的碳价,使用默认值:欧盟进口商的证书成本最高,没有第9条抵扣,出口企业提供实际排放数据的压力最大。土耳其属于这一类:其排放交易体系条例于2026年8月27日公布,试点阶段配额100%免费分配,生产商尚未实际支付碳价。
- 有碳价但未获第9条承认:中国(全国碳市场依2025年3月的工作方案覆盖钢铁)和日本(GX-ETS,2026年4月起强制实施)都有碳定价,但都以免费分配为主;相关货物仍须承担全部CBAM义务,没有获得承认的抵扣。
- 运行时间最长的碳价同样未获承认:韩国碳排放交易体系(K-ETS)自2015年运行,ICAP数据显示其2023年覆盖全国温室气体排放的77.75%;截至2026年11月4日未获第9条承认。
- 低于50吨年度豁免门槛的进口:每个进口商每个日历年进口的CBAM货物净质量合计不超过50吨的,免于履行该条例义务(第2a条、附件七第1点),与原产地及其碳定价状况无关;进口商须在报关单中声明适用该豁免,电力和氢不适用该豁免(第2a条第4款)。
中国属于第二类:碳价未获第9条承认,钢铁默认值又偏高。2028年起默认值加价升至30%,2030年CBAM因子降至51.5%,这种双重压力将随之加剧。
中国政府如何回应CBAM?
中国通过世贸组织和金砖国家机制等多边渠道表达了对CBAM的关切,但截至2026年11月4日没有就CBAM提起正式的世贸组织争端。
商务部新闻发言人2026年1月1日答记者问,提出四点立场:欧盟为中国产品设定的默认值显著偏高,可能违反最惠国待遇和国民待遇原则;拟自2028年将CBAM扩展至约180种钢铝密集型下游产品,具有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特征,中方坚决反对;有关措施违背《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原则;中方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应对。
中国的立场与基础四国(巴西、南非、印度、中国)一致,认为CBAM收入留在欧盟,而没有返还给发展中国家用于减排融资。根据(EU)2023/956号条例,证书由成员国出售(第20条第1款),收入由成员国收取(序言第64段)。欧盟委员会2025年7月16日提出新的自有资源决定提案(COM(2025) 574),拟将CBAM收入的75%纳入欧盟预算;这项提案需要理事会一致同意并经各成员国批准,截至2026年10月12日尚未通过。
2026年8月,中国继续通过多边渠道表态,参与了2026年8月18日第十二届金砖国家环境部长会议(英文)的联合声明,声明反对"unilateral, punitive, discriminatory, and protectionist"(单边、惩罚性、歧视性和保护主义)的碳边境措施。在世贸组织,俄罗斯诉欧盟的DS639案专家组于2026年9月25日成立,中国是27个第三方之一,截至2026年10月23日专家组尚未组成,详见世贸组织DS639案。
中国也在关注规避风险。中国钢材在越南等第三国加工后再出口欧盟,并不会摆脱其排放:中国板坯或钢卷的隐含排放作为前体排放进入计算,没有经核查数据的部分适用默认值。(EU)2023/956号条例第27条还授权欧盟委员会打击规避行为,即除规避CBAM义务外没有充分理由或经济合理性的贸易模式变化,详见CBAM反规避规则。
中国在国内的应对集中在扩大全国碳市场和向总量控制过渡上,这在将来可能为第9条承认创造条件。2025年3月钢铁、水泥和铝冶炼纳入全国碳市场是最具体的一步;生态环境部在答记者问中把"应对国际碳壁垒"列为扩围的考虑之一。如果2028年至2030年CBAM成本加速上升,"一带一路"沿线市场可为受影响的中国货物提供替代需求。生态环境部等部门还于2023年11月16日与欧盟委员会税收与海关同盟总司(DG TAXUD)举行了CBAM政策交流。
中国有哪些官方CBAM指导材料?
商务部2026年7月20日发布的《欧盟CBAM知识问答(第一期)》是目前面向出口企业、覆盖正式期规则的主要官方材料。
中国政府和相关机构发布的CBAM材料如下表所示(2026年11月4日核对)。
| 机构 | 材料 | 类型与注意事项 |
|---|---|---|
| 商务部新闻发言人 | 2026年1月1日答记者问 | 政策立场,不是操作指南 |
| 商务部外贸司、外贸发展事务局 | 《欧盟CBAM知识问答(第一期)》,2026年7月20日,20个问答(CN编码范围、小件制品成本、清关、证书价格、核查时间、贸易商、电力、绿电、下游加工企业、前体、注册系统) | 指导材料,无约束力;标注"第一期",本页未找到第二期 |
| 商务部 | 《外贸企业绿色低碳发展知识手册》,2024年5月,CBAM章节 | 已过时:沿用5月31日申报期限等简化修订前的规则 |
| 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中国贸促会)法律事务部 | 《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企业应对指南》,2026年2月5日;"贸促商法进园区"系列活动,2026年6月9日在成都举办CBAM解读会 | 部分内容仍是过渡期规则(如每批150欧元的豁免) |
| 上海市商务委员会 | 贸易调整援助平台发布欧盟委员会CBAM问答更新的中文摘要(第二部分,2026年6月2日) | 信息摘要 |
| 福建省商务厅 | 贸易摩擦工作站CBAM文章,2026年1月26日 | 信息文章,转载自中国贸易救济信息网 |
| 生态环境部 | 全国碳市场规则和钢铁、水泥、铝冶炼配额分配方案 | 碳市场规则;未发现面向出口企业的CBAM指南 |
商务部问答还澄清了两个常见误解:第3问和第4问指出,2026年缺少排放数据不会妨碍货物在欧盟清关;第20问确认,出口企业不必在CBAM注册系统注册。本站2026年11月4日核对的政府材料中,未发现面向出口企业的CBAM专门咨询窗口。行业层面,中国对外经济贸易统计学会绿色贸易专业委员会牵头编制的《中国企业应对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指南》于2026年9月11日在服贸会发布,这是行业组织的材料,不是政府文件。
中国出口企业与欧盟进口商的五项优先事项
自2026日历年起,欧盟进口商须履行CBAM合规义务;中国钢铁、铝及相关制品的出口企业本身不承担CBAM义务,但可以通过提供经核查的排放数据降低买家的证书成本。
按财务影响大小排列的五项优先事项如下。
- 取得经核查的实际排放数据。 出口企业通过CBAM运营商门户上传,或直接把排放汇总报告(summary emissions report,含16项数据)发给买家。板坯带2026年加价的默认值为3.4859吨二氧化碳当量/吨,每吨需2.1560份证书;实际值能节省多少,取决于设施自身的核查排放和适用的基准值(实际值路径扣减A栏基准值加前体免费分配);2028年起加价升至30%,差距将进一步扩大。
- 确认每个中国设施的生产路线(高炉-转炉、废钢电炉或直接还原铁-电炉)。路线分类错误会导致基准值适用错误和合规缺口;使用默认值时,中国表格只标注高炉-转炉路线。
- 为季度持有要求做准备。 该要求自2027年起适用:每季度末账户内的证书不得少于当年年初以来进口货物隐含排放的50%(第22条第2款)。证书自2027年2月1日起由成员国在通用中央平台出售(第20条第1款);2026年进口的货物于2027年9月30日前申报。
- 跟踪第9条实施条例。 截至2026年11月4日,中国碳价不可抵扣,最终规则将决定可以主张什么、从何时起主张。出口企业现在就可以建立记录体系,追踪扣除免费分配后实际支付的碳价。
- 评估50吨年度豁免门槛。 每个进口商每个日历年自所有来源地进口的CBAM货物净质量合计不超过50吨的,无论使用默认值还是实际值,都免于履行该条例义务(第2a条、附件七第1点);须在报关单中声明适用该豁免。
默认值的完整说明和改用实际值的方法见CBAM默认值;CBAM运营商门户提供设施层面的提交工具,中国出口企业可以直接使用,注册步骤见CBAM运营商门户(O3CI)。
CBAM与中国:更广泛的贸易背景
CBAM与中国的问题处在碳政策、贸易法和产业战略的交汇处,是2026年最复杂的国别CBAM问题之一。
中国在世贸组织的立场会影响欧盟进口商的CBAM义务吗?
中国参与金砖国家和基础四国对CBAM的多边批评,不影响欧盟进口商在(EU)2023/956号条例下的法律义务。世贸组织诉讼,包括俄罗斯的DS639案(2025年5月请求磋商,2026年9月25日成立专家组),在审理期间不会中止CBAM义务。欧盟的法律抗辩依据是GATT第XX条(b)项(保护人类、动植物生命或健康所必需的措施)和(g)项(养护可用竭的自然资源)。无论争端结果如何,欧盟进口商都必须遵守CBAM义务;争端可能历时数年,而世贸组织上诉机构停摆也使执行存在不确定性。
全国碳市场扩围会改变中国货物的CBAM成本吗?
全国碳市场依2025年3月的工作方案扩围至钢铁、水泥和铝冶炼,目前不改变CBAM成本:截至2026年11月4日,没有任何第三国碳价依据第9条获得承认,相关实施条例仍为草案。根据ICAP,全国碳市场配额100%免费分配,2025年二级市场均价为70.78元(9.85美元)/吨,因此即使获得承认,抵扣也只能抵消中国货物CBAM义务的一小部分。对中国生产商而言,把排放降到默认值以下的激励,仍强于任何可预见的第9条抵扣。
中国与土耳其的CBAM风险敞口相比如何?
按金额计,中国是欧盟CBAM覆盖货物的最大来源地,土耳其居第二:2025年分别为170.9亿欧元和108.3亿欧元,占欧盟区外进口的15.36%和9.74%。按数量计,顺序相反:土耳其1,480.54万吨,中国1,134.87万吨(Eurostat Comext DS-045409,2026年10月12日提取)。
CBAM与土耳其(英文)一文介绍了关税同盟的法律论点和土耳其的碳市场试点,与中国全国碳市场扩围的问题相似。两国面对同样的第9条缺口:都有碳定价机制,但截至2026年11月4日都未获第9条承认。出口企业从数据提交到核查的完整流程,见非欧盟出口企业CBAM指南。
中国所有出口欧盟的商品都适用CBAM吗?
CBAM只适用于(EU)2023/956号条例附件一所列的六个行业:钢铁、水泥、铝、化肥、电力和氢,附件一共42个条目。中国对欧盟出口的大部分商品,例如电子产品、机械、纺织品和消费品,完全不在CBAM范围内。
向下游产品扩围(欧盟委员会提案COM(2025)989,程序编号2025/0419(COD))的范围,已从欧盟委员会最初提出的约180项下游产品不断扩大:理事会于2026年6月12日达成总体方针,据报道在此基础上再增加约200项含钢、含铝产品;欧洲议会环境委员会(ENVI)于2026年7月6日通过立场,范围估计扩大到约457项,并收紧反规避规则。
中国坚决反对这一扩围。截至2026年11月4日,该扩围仍是提案,不是现行法规。欧洲议会全体会议于2026年9月15日以464票赞成、50票反对、159票弃权通过一读谈判授权。据媒体报道,2026年10月20日第一轮三方会谈未达成整体协议,第二轮定于2026年11月30日举行。提案拟自2028年1月1日起适用。紧固件(7318)、钢结构(7308)和其他钢铁制品(7326)已经是现行附件一货物,不属于扩围范围,详见CBAM向下游产品扩围。
中国企业的实际排放数据需要怎样的核查?
欧盟进口商使用中国设施的实际排放数据时,须由依据(EU)2025/2551号授权条例认可的核查机构进行第三方核查,核查机构按(EU)2025/2547号实施条例规定的方法评估设施层面的排放报告。截至2026年11月12日,五家欧盟国家认可机构共记录了七家经认可的CBAM核查机构:EmiCert S.A.(希腊ESYD)、Bureau Veritas Italia S.p.A.、RINA Services S.p.A.和SGS ICS Italia S.r.l.(意大利Accredia)、Intertek Certification AB(瑞典Swedac)、埃及达米埃塔的ISSC(荷兰RvA)以及SGS BELGIUM nv(比利时BELAC)。
其中六家设立在欧盟境内,一家设立在埃及:ISSC于2026年10月22日获得认可,是首家设立在欧盟境外的经认可核查机构;SGS BELGIUM nv的认可范围自2026年11月5日起有效。没有一家设在中国大陆。DNV于2026年11月6日宣布获得Accredia认可,截至2026年11月11日Accredia尚未公布,本页不计入。截至2026年11月12日,欧盟委员会尚未公布经认可的CBAM核查机构名单。
欧盟委员会2026年10月21日的情况表显示,24家国家认可机构同意提供CBAM认可,其中20家(包括德国DAkkS)已可受理申请,7家接受欧盟以外的申请者。只有欧盟成员国的国家认可机构可以认可,任何中国认可机构都不能认可CBAM核查机构;在中国设立的机构须向这7家之一申请。CBAM核查资格只能来自这种认可,在全国碳市场担任技术服务机构本身并不构成CBAM核查资格。
计划在2026申报年度(2027年9月30日截止)使用实际值的中国出口企业,应当现在就联系核查机构,因为首次核查须进行现场走访(site visit)((EU)2025/2546号实施条例第2条至第4条)。经认可机构的情况见经认可的CBAM核查机构;现场走访前的准备工作,可参考中国CBAM咨询机构名录,其中列出六家声明为中国出口企业提供CBAM服务的机构。如需核算或核查服务商介绍,可通过CBAM服务商介绍免费提出申请。
CBAM是对中国征收的碳关税吗?
CBAM不是对中国征收的碳关税。CBAM是依据(EU)2023/956号条例设立的证书机制,要求欧盟进口商(而不是中国出口企业)按进口货物的隐含排放购买并清缴CBAM证书。 2026年进口的货物适用欧盟碳排放配额(EUA)拍卖价格的季度平均值(第21条第1a款),自2027年起改为每周价格(第21条第1款)。对出口企业的影响是间接的:欧盟买家会要求降价,或转向排放较低的供应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