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概述
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已于2026年1月1日进入正式期(definitive period),钢铁、水泥、铝、化肥、电力和氢六个行业货物的欧盟进口商自此承担实际的财务义务。
授权CBAM申报人(authorised CBAM declarant)须按进口货物的隐含排放(又称嵌入排放,embedded emissions)清缴CBAM证书,证书价格与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EU ETS)的碳价挂钩。2026年1月1日起进口的货物须在2027年9月30日前申报,相关证书自2027年2月1日起出售。
2026年进口的货物按季度确定证书价格。2026年第一季度CBAM证书价格为每吨二氧化碳当量75.36欧元(欧盟委员会2026年4月7日公布),第二季度为75.28欧元。第三季度价格为82.32欧元,于2026年10月5日公布,截至2026年11月12日仍是最新官方价格。
中国是受影响最大的供应国。2025年欧盟27国自中国进口CBAM覆盖货物170.9亿欧元、1,135万吨,按金额占欧盟自区外进口的15.36%,居第一位(Eurostat,欧盟27国自中国进口CBAM覆盖货物,2025年(Comext DS-045409,2026年10月12日提取))。按默认值计算,2026年进口的中国板坯(CN编码7207 12 10)每吨产品需2.1560份CBAM证书,按82.32欧元计为每吨177.48欧元。
CBAM的法律依据是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条例,即(EU)2023/956号条例(Regulation (EU) 2023/956),并经(EU)2025/2083号条例(简化修订条例)大幅修订。CBAM是一项与欧盟碳市场价格挂钩的证书机制,用于拉平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下生产的欧盟货物与来自碳定价不足国家的同类进口货物之间的碳成本,不是关税,也不是税。 其目的是防止碳泄漏(carbon leakage),即生产及其排放转移到排放不付费的地区。
本指南依次说明:由13部实施条例和1部授权条例构成的法律框架,隐含排放的计算与核查,证书义务的运作,2034年前的免费分配退出时间表,六个覆盖行业,处罚,第9条已付碳价抵扣与中国全国碳市场的关系,仍在制定中的问题,以及CBAM对欧盟进口商和中国供应商分别意味着什么。需要按任务顺序了解各项义务的进口商,可直接阅读英文版CBAM guide for importers。
欧盟CBAM是什么,为何设立
欧盟设立CBAM,是因为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只对欧盟境内生产者的排放定价,不对竞争性进口货物定价,这会促使生产转移到碳排放不付费的地区。
CBAM要求碳密集型货物的欧盟进口商按进口货物的隐含温室气体排放清缴CBAM证书,以弥补这一缺口。法律依据是《欧盟运行条约》(TFEU)第192条第1款,表明CBAM是环境政策措施,而非贸易措施。
这一法律依据决定了CBAM的性质:它不设定关税,不改变欧盟在世界贸易组织(WTO)减让表中的关税约束,也不是财政意义上的税,而是与欧盟碳市场价格直接挂钩的证书义务。
部分中文材料把CBAM称为“碳关税”,商务部WTO/FTA咨询网2026年1月转载的一篇合规文章标题即为“2026年起出口欧盟要交‘碳关税’”。这一说法不准确:义务人是欧盟进口商,海关不按货值征收任何款项,中国出口企业也不向欧盟缴纳任何费用。中国企业承受的是商业压力,即欧盟买家要求提供排放数据或压低价格。
欧盟法律如何界定CBAM:四个关键术语
(EU)2023/956号条例中的四个术语支撑整个机制:谁承担义务、计算什么、清缴什么、如何申报。
- 授权CBAM申报人(第3条第(17)项):由主管部门依第17条授权的人。在申请所在成员国设立是取得该身份的条件(第17条第2款(c)项)。
- 隐含排放(第3条第(22)项):货物生产过程中释放的直接排放,以及生产过程所耗电力在发电环节产生的间接排放,按附件四计算。附件二所列货物只计直接排放(第7条第1款)。
- CBAM证书(第3条第(24)项):电子形式的证书,每份对应货物中一吨二氧化碳当量的隐含排放。
- CBAM年度申报(第6条):每年9月30日前在CBAM注册系统中就上一日历年提交的申报,载明货物数量、隐含排放、应清缴的证书数量,以及使用实际值时的核查报告(第6条第2款)。
关于CBAM的常见误解
对CBAM的常见描述往往与条例不符,最常见的四种误解如下。
- “CBAM是碳税。” CBAM是证书义务。证书在通用中央平台上购买,可在第23条第2款的限额内回购,其价格跟随欧盟碳市场,而不是由政府设定的费率。
- “CBAM是关税。” 关税按货物的海关价值征收,CBAM按隐含排放计算,因此货值相同、生产路线不同的两批货物,义务也不同。
- “CBAM覆盖全部进口。” 它只覆盖附件一所列货物;每年进口不超过50吨、并在报关单中声明豁免的进口商免于履行义务;电力和氢永不豁免。
- “外国出口商缴纳CBAM。” 义务在欧盟境内设立的授权申报人。出口商可能通过价格在商业上承担这笔成本,但条例不对其施加任何义务。
CBAM要解决的碳泄漏问题
碳泄漏是指欧盟产业在欧盟碳市场下承担碳成本,其市场份额却被排放同样多二氧化碳、但无需支付同等碳价的他国竞争者夺走。
结果是欧盟账面排放下降,全球排放不变甚至上升,因为生产只是转移了。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估计,CBAM在第一阶段(2026年)覆盖的排放不到全球排放的0.5%。CBAM着眼于结构性问题:在欧盟这一全球最大的工业品单一进口市场,消除碳泄漏的经济动因。
CBAM实施之前,欧盟生产者获得欧盟碳市场的免费配额,作为对碳泄漏风险的临时补偿。2026年至2034年,免费分配随CBAM的引入同步退出。法定的CBAM因子(CBAM factor)是保留的免费分配比例:2026年为97.5%,2030年降至51.5%,自2034年起不再适用CBAM因子(2003/87/EC号指令第10a条第1a款)。
进口商需清缴的证书数量,等于隐含排放减去免费分配调整;每吨货物的免费分配调整 = CBAM因子 × 跨部门修正系数 × 该货物的CBAM基准值(第31条;(EU)2025/2620号实施条例)。只有隐含排放恰好等于基准值的货物,2026年才相当于为2.5%的排放付费;高于基准值的每一吨二氧化碳当量均按全额证书价格计算。
以土耳其非合金钢半成品(CN编码7207 11 14)按默认值计算为例,可以看出成本的量级。默认值2.310吨二氧化碳当量/吨加10%加价(mark-up)后为2.541,免费分配调整为0.975 × 1.364 = 1.3299,每吨需1.2111份证书。按2026年第三季度官方价格82.32欧元计,每吨产品99.70欧元,而调整前为209.18欧元。价格不变时,同一货物2030年每吨189.38欧元。
同一方法用于中国板坯(CN编码7207 12 10):3.169 × 1.10 = 3.4859;减去0.975 × 1.364 = 1.3299;每吨需2.1560份证书;按82.32欧元计每吨177.48欧元,为调整前286.96欧元的61.8%。由于中国的默认值较高,中国板坯每吨的CBAM成本约为土耳其同类产品的1.8倍(本站2026年11月4日按(EU)2025/2621号和2025/2620号实施条例计算)。
欧盟CBAM覆盖的六个行业
(EU)2023/956号条例附件一列出受CBAM约束的六个行业,共42个条目:钢铁15个、水泥6个、铝14个、化肥5个、电力1个、氢1个,均以CN编码界定。
CN编码是欧盟《综合目录》(Combined Nomenclature)的八位编码。中国海关商品编码与CN编码只在六位HS层面一致,出口企业应与欧盟买家核对八位CN编码;商务部《欧盟CBAM知识问答(第一期)》第1问同样指出“应以CBAM法规列出的税则号(CN编码)为准”。六个行业如下。
- 钢铁:第72章和第73章的CN编码,包括生铁、热轧扁平材、棒材、线材、管材和型材。仅计直接排放;间接排放不计价,但附件二未列入的团聚铁矿石(包括烧结矿和球团矿,CN编码2601 12 00)除外。以CN编码7207 11 14为例,加价前的默认值从土耳其表的2.310到“其他国家”表的3.996不等,中国表为3.169。
- 水泥:煅烧黏土(CN编码ex 2507 00 80)和品目2523下的五个编码(熟料、白色和灰色硅酸盐水泥、铝酸盐水泥及其他水硬性水泥)。直接排放和间接排放均计价。硅酸盐水泥约0.83吨二氧化碳/吨的粗略工艺强度既不是默认值,也不是CBAM基准值(灰色硅酸盐水泥的基准值为0.666)。
- 铝:第76章的14个品目,覆盖原铝、再生铝和下游型材。直接排放加全氟化碳(CF₄全球变暖潜能值6,630,C₂F₆为11,100)计价;用电产生的间接排放不计价,也不计入铝的默认值。未锻轧原铝(CN编码7601)的默认值在“其他国家”表为2.203吨二氧化碳当量/吨(加价前,仅直接排放),中国表为3.000,高于“其他国家”表。
- 化肥:硝酸(CN编码2808 00 00)、氨(CN编码2814)、硝酸钾(CN编码2834 21 00)以及品目3102和3105下的第31章货物(尿素、硝酸铵、复合肥)。直接排放和间接排放均计价,生产过程中的一氧化二氮(N₂O)也在覆盖范围内。尿素约2.5吨二氧化碳当量/吨只是粗略工艺强度。
- 电力:CN编码2716 00 00。不适用豁免门槛;按发电环节每兆瓦时的隐含二氧化碳计价,仅涉及通过实体互联线路的输电。
- 氢:CN编码2804 10 00。不适用豁免门槛。默认值在79个国家表中为10.820吨二氧化碳当量/吨,“其他国家”表为17.740,中国表为26.640(均为加价前);以经核查实际值申报的电解氢直接排放很低。
地域范围覆盖从所有第三国进口到欧盟关境的货物。原产于附件三第1点所列国家(冰岛、列支敦士登、挪威和瑞士)的货物依第2条第4款豁免,因为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适用于这些国家,或其碳交易体系已与之完全连接(第2条第6款)。附件三第1点还列出五个地区:比辛根、黑尔戈兰、利维尼奥、休达和梅利利亚。中国不在附件三之列,具体编码可在CBAM货物清单中核对。
六个行业以外的货物,无论生产过程的碳强度多高,都不承担CBAM义务。进口商问得最多的是塑料:塑料不在覆盖范围内,目前也没有任何待决提案拟将其纳入(见英文版CBAM and plastics)。
CBAM是否适用于服务?
不适用。CBAM只适用于按(EU)2023/956号条例附件一所列CN编码归类的实物货物。服务不承担任何CBAM义务,无论其碳强度如何。
欧盟CBAM的隐含排放如何计算
CBAM隐含排放是生产进口货物的设施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温室气体排放,以每吨货物的吨二氧化碳当量表示,即单位隐含排放量(specific embedded emissions)。
对于复杂商品,即使用一种或多种附件一前体生产的货物,每种前体的隐含排放都计入成品总量。钢管是复杂商品:其隐含排放既包括钢管厂的直接排放,也包括制管所用钢材的隐含排放。中国对欧出口金额最大的其他钢铁制品、钢结构和螺栓(品目7326、7308、7318)同样属于复杂商品。
(EU)2025/2547号实施条例规定了基于计算和基于测量两类方法(附件二第B.2点)。在基于计算的方法中,标准法按每个源流计算燃烧排放(公式5)和过程排放(公式11),质量平衡法(公式12)则从每种投入和产出的碳含量出发。附件三的两个公式再按成分调整结果:公式64按水泥货物的熟料含量,公式65按化肥的含氮量。
隐含排放的计算是CBAM隐含排放义务的核心,因为欧盟进口商需清缴的证书数量,以其当年进口的全部CBAM货物的隐含排放总量为起点。该总量再减去第31条规定的免费分配调整,以及原产国依第9条实际支付的碳价(第6条第2款(c)项)。
直接隐含排放与间接隐含排放
直接隐含排放来自生产过程本身,包括燃料燃烧、化学过程(尤其是水泥生产中的石灰石煅烧)以及设施内的产热;六个行业的直接排放均按CBAM计价。
间接隐含排放来自生产过程中消耗的电力。间接排放只对水泥、化肥和团聚铁矿石(CN编码2601 12 00)计价。对于钢铁和铝,附件二列明只计直接排放,因此电解铝等生产过程的用电排放不进入CBAM证书义务。
默认值:缺少经核查数据时的替代值
默认值是官方公布的排放强度值,非欧盟生产设施不能或不提供经核查的实际排放数据时,欧盟进口商使用默认值。
正式期的默认值由(EU)2025/2621号实施条例规定,其附件一已由(EU)2026/1740号实施条例替换,自2026年1月1日起生效。“总排放”默认值附带加价:钢铁、水泥、铝和氢2026年为10%,2027年为20%,2028年起为30%。化肥每年加价1%,电力不加价。
加价结构从第一年起就鼓励测量和核查实际排放。加价在扣除免费分配调整之前加到默认值上,而基准值不加价,所以加价部分的每一吨二氧化碳当量都按全额证书价格计算。
两条路径扣除的基准值也不同,规则见(EU)2025/2620号实施条例的单位隐含免费分配(SEFA)方法:使用默认值时扣除基准值表的B栏,使用实际值时扣除A栏加前体中所含的免费分配。哪条路径更便宜取决于货物和设施,进口商应两条都测算。欧盟委员会2026年6月23日的说明材料“CBAM: Actual vs default values in your declaration”为2027年9月30日到期的首次申报提供了决策框架。
中国方面对默认值有明确异议。商务部新闻发言人2026年1月1日表示,欧盟为中国产品设定的碳排放强度默认值过高且逐年上调。中国钢铁工业协会(中钢协)2026年5月7日称,欧盟对中国钢铁的默认值“高于我国实际值近1倍”,已通过其钢铁全产业链EPD平台开展核算,并称近期将把核算结果报送相关部门(行业协会说法,非政府声明,文章未给出测算值)。国别默认值详见CBAM默认值。
第三方核查要求
只有以实际排放确定隐含排放时才需要核查(第8条第1款);以默认值申报不需要核查机构。
核查规则见(EU)2025/2546号实施条例,认可由(EU)2025/2551号授权条例规定。只有欧盟成员国的国家认可机构才能依据EN ISO/IEC 17029:2019认可CBAM核查机构,任何中国认可机构都不能认可CBAM核查机构。设施首次接受核查的年度必须实地进行现场走访((EU)2025/2546号实施条例第2条至第4条),核查机构不得与被核查设施有关联。
核查机构在CBAM注册系统(CBAM Registry)中的登记于2026年9月1日依第10a条第1款开放。
截至2026年11月12日,五家国家认可机构的文件记录了七家经认可的CBAM核查机构:EmiCert S.A.(希腊ESYD)、Bureau Veritas Italia S.p.A.、RINA Services S.p.A.和SGS ICS Italia S.r.l.(均为意大利Accredia)、Intertek Certification AB(瑞典Swedac)、埃及达米埃塔的ISSC(荷兰RvA,2026年10月22日)以及SGS BELGIUM nv(比利时BELAC,认可范围自2026年11月5日起有效)。其中六家在欧盟设立,ISSC设在埃及,是首家在欧盟以外设立的CBAM核查机构,没有一家在中国大陆设立。
RvA对ISSC采用其TAB程序:除见证核查外已完成全面评审,RvA将到场见证ISSC的首次CBAM核查,之后转为常规认可。DNV于2026年11月6日宣布获得Accredia认可,但截至2026年11月11日Accredia尚未公布,因此不计入。截至2026年11月12日,欧盟委员会尚未公布经认可的CBAM核查机构名单。
欧盟委员会2026年10月21日的进展表显示,24个国家认可机构提供CBAM认可,20个已可受理申请,7个接受欧盟以外设立的申请人(法国、希腊、意大利、荷兰、波兰、斯洛伐克和瑞典)。中国的核查机构只能向这7个机构之一申请。核查报告自2027年1月起在CBAM注册系统中出具。
据市场估计,核查服务商的报价为每个设施5,000至50,000欧元;从50个非欧盟设施采购的进口商,首个周期的核查成本可能在25万至250万欧元之间。经认可机构的情况见经认可的CBAM核查机构。
CBAM证书如何运作
CBAM证书是电子证书,每份对应进口CBAM货物中一吨二氧化碳当量的隐含排放;CBAM的财务义务完全通过证书体系实现:购买、持有、清缴,以及在适用时回购或注销。
成员国自2027年2月1日起在通用中央平台上向授权申报人出售证书(第20条第1款),证书在欧盟委员会运营的CBAM注册系统中由申报人账户持有和清缴。2026年进口的货物,价格为进口季度欧盟碳排放配额(EUA)在拍卖平台收盘价的季度平均值(第21条第1a款)。2027年起进口的货物,价格为每个日历周的平均值(第21条第1款)。计算和公布细则见(EU)2025/2548号实施条例。
2026年第一季度CBAM证书价格为75.36欧元/吨二氧化碳当量(2026年1月至3月的季度平均值),第二季度为75.28欧元。第三季度为82.32欧元(2026年7月至9月的季度平均值),于2026年10月5日公布。第四季度价格将于2027年1月4日公布。
证书周期分三个环节,2026年进口的货物只适用第二和第三个环节。
- 季度持有(自2027年起):依第22条第2款,自2027年起,授权申报人每季度末账户内的CBAM证书不得少于当年年初以来进口货物隐含排放的50%。隐含排放按不含加价的默认值或上一年度为同类货物清缴的证书确定,并考虑第31条规定的免费分配调整。首次检查日为2027年3月31日,2026年进口的货物不适用季度持有要求。数量不足时,主管部门通知其在一个月内补足(第22条第3款),不按吨处以罚款。原条例规定的比例为80%,简化修订条例将其降至50%。
- 年度申报和清缴:授权申报人须在2027年9月30日前(修订后第6条第1款规定的首次申报截止日)提交涵盖2026年全部进口的CBAM年度申报,并按扣除第31条免费分配调整和第9条原产国已付碳价后的隐含排放总量清缴证书。
- 回购:授权申报人可请求按购买价格回购多余证书,请求须在清缴当年10月31日前提出(第23条第1款和第3款)。第23条第2款将回购数量限于申报人在购买当年依第22条第2款负有购买义务的证书数量;2027年为2026年排放购买的证书只能在2027年回购(第23条第2a款)。为2026年排放购买、既未清缴也未回购的证书于2027年11月1日注销(第24条第2款)。按第24条第1款的一般规则,2027年购买的证书于2029年11月1日注销。
证书义务的完整周期,包括如何在CBAM注册系统中购买、跟踪持有量和清缴,详见CBAM证书指南。
第9条已付碳价抵扣
(EU)2023/956号条例第9条允许授权申报人按进口货物隐含排放在原产国实际支付的碳价,减少需清缴的证书数量。
抵扣额等于实际支付、可核实的碳价,换算为欧元后适用于该碳价覆盖的排放。抵扣只适用于在第三国实际支付的碳价,并须考虑任何返还或其他补偿(第9条第1款)。自愿碳抵消和企业内部碳价不属于第3条第(29)项定义的碳价。
外国碳交易体系向非欧盟生产商发放的免费配额会减少抵扣额:只有实际付费的那部分排放才计入。使用默认值时,只能参照欧盟委员会自2027年起可能设定的年度默认碳价主张减免(第9条第4款)。截至2026年11月4日,尚未为中国设定任何默认碳价。
截至2026年11月4日,没有任何第三国碳价依据第9条获得承认。第9条的实施条例仍是草案:2026年5月13日公布,征求意见于2026年6月10日结束,尚未通过。据国际碳行动伙伴组织(ICAP),韩国K-ETS和中国全国碳市场都覆盖钢铁,但向该行业免费分配配额。土耳其于2026年8月27日公布排放交易体系条例,试点期100%免费分配,因此尚无实际支付的碳价。瑞士作为附件三国家完全不在CBAM范围内。
中国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全国碳市场)与第9条的关系见下表(状态截至2026年11月4日)。
| 项目 | 现状 | 来源 |
|---|---|---|
| 覆盖行业 | 发电(2021年起),钢铁、水泥、铝冶炼(2025年起新增约1,500家单位、约30亿吨二氧化碳当量) | 生态环境部,2025年3月26日 |
| 2024年配额 | 钢铁、水泥、铝冶炼的配额量等于经核查的实际排放量,没有企业短缺 | 生态环境部,2025年3月26日 |
| 2025年和2026年配额 | 免费分配,采用碳排放强度系数法,2026年方法与2025年相同 | 生态环境部征求意见稿,2026年7月22日;新华社,2026年9月3日 |
| 有偿分配(拍卖) | 尚无,也没有时间表 | ICAP,2026年11月4日查阅 |
| 价格 | 2026年10月30日收盘价95.08元/吨;2025年二级市场均价70.78元/吨 | 中国金融信息网,2026年10月30日;ICAP |
| 第9条承认 | 未获承认;实施条例仍为草案 | 欧盟委员会,截至2026年11月4日 |
由于2024年的配额等于经核查排放,2024年的生产没有实际支付碳价。2025年和2026年按强度免费分配,短缺的设施买入配额,富余的设施卖出配额;净购买是否算“实际支付”,以及如何把基于强度的免费分配换算为每吨隐含排放的碳价,尚无定论。商务部《知识问答》第2问的算例也明确“不考虑任何可能的中国碳价抵扣”。详见CBAM已付碳价抵扣和CBAM第9条。
违规处罚
经(EU)2025/2083号条例修订的第26条规定了两级处罚。正式期适用的处罚如下。
- 授权申报人未在9月30日前清缴足够证书:第26条第1款适用2003/87/EC号指令第16条第3款规定的超额排放罚款,即每吨二氧化碳当量100欧元(指数调整前),并依该指令第16条第4款按欧洲消费者物价指数调整。每份未清缴的CBAM证书均适用。
- 授权申报人以外的人未合规引入CBAM货物:第26条第2款规定,每份未清缴证书的罚款为第26条第1款罚款的三至五倍(指数调整前300至500欧元),根据持续时间、严重程度、范围、故意、重复和合作程度确定。
第26条第1款本身不规定欧元金额,而是借用欧盟碳市场的罚款,因此27个成员国的数额相同。缴纳罚款不免除授权申报人清缴所欠证书的义务(第26条第3款)。对于没有授权身份、超过50吨门槛的进口商,缴纳第26条第2款罚款即免除其就这些进口的申报和清缴义务(第26条第2a款)。
欧盟CBAM的授权与注册流程
正式期内,每一家进口附件一货物的欧盟进口商都必须具有授权CBAM申报人身份(第3条第(17)项、第4条),授权由进口商设立地成员国的主管部门作出。
主管部门须在收到完整申请后最多120天内作出决定((EU)2025/486号实施条例第4条第1款)。申请人须在该实施条例第9条规定的两个回溯期内记录良好:申请前三年内没有被认定严重或多次违反海关法、税收规则、市场滥用规则或CBAM规则的决定,申请前五年内没有与其经济活动相关的严重刑事犯罪记录((EU)2023/956号条例第17条第2款(a)项)。
申请通过CBAM注册系统的授权管理模块(AMM)提交,该模块于2025年3月31日投入运行。截至2026年1月7日(正式期第一周),已提交的授权申请超过12,000份,获授权的经营主体超过4,100家,此后累计数持续上升。2026年6月,德国排放交易局(DEHSt)报告仍有相当数量的申请未获批准,主要原因是材料不完整或缺少证明,并建议申请人主动关注CBAM注册系统中的补件要求。
在2026年3月31日前提交临时授权申请的进口商,在主管部门作出决定前可以继续进口CBAM货物。对这批申请人,120天的法定决定期已届满或接近届满,大多数申请人在2026年年中已获最终决定,但包括DEHSt在内的国家主管部门在2026年6月报告,部分申请因材料不全仍未结案。27个成员国均依第11条指定了各自的主管部门,所有申请都通过统一的CBAM注册系统办理。
中国出口企业应注意:只有欧盟进口商或其间接海关代表需要授权身份。中国生产商不需要申请授权,也没有义务在CBAM注册系统登记(商务部《知识问答》第20问)。
CBAM在所有欧盟成员国是否相同?
规则相同,管理不同。(EU)2023/956号条例直接适用,因此27个成员国的义务完全一致。授权决定、检查和处罚由各成员国主管部门负责:根据欧盟委员会2026年6月26日的名单,德国为联邦环境署下属的德国排放交易局(DEHSt),法国为能源与气候总局(DGEC),荷兰为荷兰排放管理局(NEa)。各主管部门的办理速度可能不同。
CBAM注册系统的基础设施
CBAM注册系统由欧盟委员会税收与海关同盟总司(DG TAXUD)运营,适用(EU)2024/3210号实施条例(经(EU)2025/2550号实施条例修订)。
依(EU)2024/3210号实施条例第8条,身份认证使用统一用户管理和数字签名系统(UUM&DS);用户需要启用双重认证的EU Login账户。注册系统承担四项功能:授权申报人账户、CBAM证书持有、年度申报提交和海关数据对接。第三国设施的运营商可以通过CBAM运营商门户(O3CI模块)上传设施数据,该门户是CBAM注册系统的一部分,不是独立系统;登记为自愿,详见CBAM运营商门户。
海关不得允许授权CBAM申报人以外的任何人进口CBAM货物,豁免门槛的情形除外(第25条第1款)。自2026年1月1日起适用的(EU)2025/2619号实施条例规定海关向CBAM注册系统报送的内容:每笔进口8项数据,包括EORI号码、CBAM账户号码、八位CN编码、数量和原产国。数据通过海关监控机制定期报送,至少每周一次,并非实时。
证书销售的通用中央平台(授权申报人按与欧盟碳市场挂钩的价格购买CBAM证书的市场)曾公开招标:招标公告于2026年2月11日在《欧盟官方公报》发布,投标截止日为2026年4月6日,该程序未授予合同。欧盟委员会随后以谈判程序于2026年6月26日选定希腊European Dynamics SA,框架合同于2026年6月30日签订,最高金额583万欧元(2026年7月8日发布的合同授予公告,TED公告468943-2026)。
已签订的合同没有公布平台预运行版本的日期,证书销售仍定于2027年2月1日开始。销售和回购规则是依第20条第6款制定的授权条例草案:反馈期为2026年7月9日至2026年8月6日,收到93份意见,计划于2026年第四季度通过,截至2026年10月6日尚未通过。
CBAM关键日期:从过渡期到2034年
CBAM在2023年10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期间只是一项报告义务,自2026年1月1日起产生财务义务。
过渡期内,进口商按季度提交CBAM报告,不存在证书,唯一的处罚是对未报告排放每吨10至50欧元(第35条第5款;(EU)2023/1773号实施条例第16条)。正式期的各项日期如下。
| 节点 | 日期 | 法律依据 |
|---|---|---|
| 过渡期 | 2023年10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 | 第32条 |
| 正式期开始 | 2026年1月1日 | 第36条第2款(b)项 |
| 临时进口的授权申请截止日(已过) | 2026年3月31日 | 第17条第7a款 |
| 核查机构登记开放 | 2026年9月1日 | 第10a条第1款 |
| 证书开始销售 | 2027年2月1日 | 第20条第1款 |
| 首次季度持有检查 | 2027年3月31日 | 第22条第2款 |
| 首次年度申报和清缴 | 2027年9月30日(涵盖2026年进口) | 第6条第1款、第22条第1款 |
| 回购请求截止日 | 2027年10月31日 | 第23条第1款 |
| 为2026年排放购买的证书注销 | 2027年11月1日 | 第24条第2款 |
| 不再适用CBAM因子(CBAM货物的免费分配结束) | 自2034年起 | 2003/87/EC号指令第10a条第1a款 |
除另注明的法规外,各条款均指经(EU)2025/2083号条例修订的(EU)2023/956号条例。包括向下游产品扩围和英国日期在内的完整时间线见CBAM时间表。
免费分配退出时间表:2026年至2034年
欧盟碳市场对CBAM行业的免费分配逐年退出,CBAM的财务分量随之逐年加重。
免费分配,即向欧盟境内生产者无偿发放欧盟碳市场配额,一直是欧盟产业应对碳泄漏风险的保护手段。CBAM在进口端取代这一保护机制,同时国内端的免费分配被逐步取消。
退出时间表由经修订的2003/87/EC号指令第10a条第1a款规定,即CBAM因子:欧盟CBAM货物生产者仍获得的免费分配比例。进口商每吨货物的免费分配调整 = 该因子 × 跨部门修正系数 × 货物的CBAM基准值,从隐含排放中扣除。2026年至2034年的时间表及两个已核实示例的成本见下表。
| 年份 | CBAM因子(保留的免费分配) | 已退出的免费分配比例 | 默认值加价 | 土耳其半成品CN编码7207 11 14,按默认值,82.32欧元 | 中国板坯CN编码7207 12 10,按默认值,82.32欧元 |
|---|---|---|---|---|---|
| 2026 | 97.5% | 2.5% | 10% | 99.70欧元/吨 | 177.48欧元/吨 |
| 2027 | 95% | 5% | 20% | 121.52欧元/吨 | 206.38欧元/吨 |
| 2028 | 90% | 10% | 30% | 146.15欧元/吨 | 238.08欧元/吨 |
| 2029 | 77.5% | 22.5% | 30% | 160.19欧元/吨 | 252.11欧元/吨 |
| 2030 | 51.5% | 48.5% | 30% | 189.38欧元/吨 | 281.31欧元/吨 |
| 2031 | 39% | 61% | 30% | 无数字:跨部门修正系数未设定 | 无数字:跨部门修正系数未设定 |
| 2032 | 26.5% | 73.5% | 30% | 无数字:跨部门修正系数未设定 | 无数字:跨部门修正系数未设定 |
| 2033 | 14% | 86% | 30% | 无数字:跨部门修正系数未设定 | 无数字:跨部门修正系数未设定 |
| 2034 | 不再适用CBAM因子 | 100% | 30% | 247.21欧元/吨 | 339.13欧元/吨 |
输入:附件一默认值土耳其2.310、中国3.169吨二氧化碳当量/吨,加当年加价;B栏基准值1.364(高炉-转炉路线C);2026年至2030年跨部门修正系数为100%((EU)2026/1862号实施决定)。价格固定为2026年第三季度官方价格82.32欧元。(EU)2025/2620号实施条例预计对2027年1月1日起进口的货物更新基准值,因此2027年及以后的数字仅供参考。2034年起不再适用CBAM因子,不扣除免费分配调整,成本为默认值加加价后乘以价格。
时间表中最陡的一步在2029年至2030年之间,CBAM因子从77.5%降至51.5%。一年下降26个百分点,是欧盟进口商及其非欧盟供应链伙伴最关键的规划窗口。对恰好处于基准值的货物,该年应付比例从基准值的22.5%增至48.5%,增加一倍多。
按默认值申报、远高于基准值的货物已经为超出部分全额付费,因此成本上升较缓:上例中土耳其半成品从每吨160.19欧元升至189.38欧元,中国板坯从252.11欧元升至281.31欧元。贵公司产品和吨数的估算可使用CBAM计算器;结果是基于官方默认值和基准值((EU)2025/2621号和2025/2620号实施条例)的估算,具有约束力的数字以CBAM年度申报为准。
法律框架:13部实施条例与简化修订条例
欧盟CBAM由一部主条例和14部二级法规(13部实施条例和1部授权条例)组成,二级法规对各项程序细节作出规定。
主体立法如下。
- (EU)2023/956号条例,2023年5月10日(OJ L 130,2023年5月16日,第52至104页):基础条例。2025年10月20日的合并文本共39条、7个附件。法律依据为《欧盟运行条约》第192条第1款。规定适用范围、义务、处罚、注册系统以及与欧盟碳市场的联系。
- (EU)2025/2083号条例,2025年10月8日(2025年10月17日在《欧盟官方公报》公布,2025年10月20日生效):简化修订条例。主要修改包括50吨年度豁免门槛(第2a条)、9月30日年度申报截止日、2027年2月1日开始销售证书、自2027年起50%的季度持有要求、第26条第1a款和第2a款的处罚规则,以及自2026年9月1日起的核查机构登记(第10a条)。
13部实施条例和1部授权条例规定程序要求,从(EU)2023/1773号实施条例(过渡期,已成历史)到(EU)2025/2621号实施条例(正式期默认值,经(EU)2026/1740号实施条例更正)和(EU)2025/2551号授权条例(核查机构认可),共同构成授权申报人及其供应商必须遵循的完整合规框架。简化修订的具体内容见CBAM简化修订条例,各项日期见CBAM时间表。
50吨年度豁免门槛
(EU)2023/956号条例第2a条(由(EU)2025/2083号条例增设)规定,每个进口商每个日历年进口的CBAM货物净质量合计不超过50吨的,免于履行该条例义务,门槛设在附件七第1点。
进口商须在报关单中声明适用该豁免。门槛适用于电力和氢以外的全部附件一货物合计,电力和氢永不豁免(第2a条第4款)。
50吨门槛按进口商、按日历年、跨所有CN编码和原产地计算。某欧盟公司一年进口25吨钢材和20吨水泥(合计45吨),低于门槛。同一公司一年进口60吨钢材则超过门槛,须就当年附件一进口货物的全部隐含排放承担完整的CBAM义务。原条例按海关价值规定每批货物150欧元的门槛,简化修订条例以50吨年度质量门槛取而代之。
对中国出口企业而言,向小型欧盟买家少量出口紧固件或铝制品时,应确认买家全年的CBAM货物合计是否超过50吨:门槛按欧盟进口商计算,而不是按中国供应商或单笔订单计算。
CBAM在实践中的成本:分行业示例
CBAM的实际财务影响因行业和生产路线差异很大。下表列出按默认值进口的七种货物,按2026年10月5日公布的2026年第三季度CBAM证书价格82.32欧元/吨二氧化碳当量计算。
2026年进口按季度定价,2027年起按周定价。
| 货物与原产地(默认值) | 默认值,总排放(吨二氧化碳当量/吨) | 加2026年加价后 | B栏基准值 | 免费分配调整前成本 | 2026年净成本 | 2030年净成本(价格不变) |
|---|---|---|---|---|---|---|
| 非合金钢半成品,土耳其,CN编码7207 11 14 | 2.310 | 2.541 | 1.364 | 209.18欧元/吨 | 99.70欧元/吨 | 189.38欧元/吨 |
| 非合金钢半成品,中国,CN编码7207 12 10 | 3.169 | 3.4859 | 1.364 | 286.96欧元/吨 | 177.48欧元/吨 | 281.31欧元/吨 |
| 热轧扁平材,韩国,CN编码7208 | 2.118 | 2.3298 | 1.370 | 191.79欧元/吨 | 81.83欧元/吨 | 168.58欧元/吨 |
| 灰色硅酸盐水泥,“其他国家”表,CN编码2523 29 00 | 1.440 | 1.584 | 0.666 | 130.39欧元/吨 | 76.94欧元/吨 | 125.87欧元/吨 |
| 未锻轧铝,中国,CN编码7601 | 3.000 | 3.300 | 1.423 | 271.66欧元/吨 | 157.44欧元/吨 | 260.72欧元/吨 |
| 尿素,埃及,CN编码3102 10 19 | 1.390 | 1.4039 | 0.902 | 115.57欧元/吨 | 43.17欧元/吨 | 77.33欧元/吨 |
| 氢,“其他国家”表,CN编码2804 10 00 | 17.740 | 19.514 | 5.089 | 1,606.39欧元/吨 | 1,197.94欧元/吨 | 1,682.72欧元/吨 |
默认值为(EU)2025/2621号实施条例附件一(由(EU)2026/1740号实施条例替换)的“总排放”值;加价2026年为10%,2030年为30%(化肥两年均为1%)。基准值为(EU)2025/2620号实施条例附件第5.3点的B栏,按国家表所示路线:钢铁为高炉路线(C),铝为原铝路线(K)。
净成本 =(默认值加加价 − CBAM因子 × 100% × 基准值)× 价格,2026年CBAM因子为97.5%,2030年为51.5%。2030年一栏价格固定为82.32欧元,使用现行基准值,基准值可能更新。未计入第9条减免。
中国主要出口编码的CBAM成本
按2026年默认值计算,中国主要CBAM出口编码每吨产品的成本从硫酸铵的74.03欧元到螺栓的467.79欧元不等。
下表按同一方法计算中国表的默认值(本站2026年11月4日计算,82.32欧元,2026年CBAM因子97.5%、2030年51.5%,跨部门修正系数100%)。
| CN编码 | 货物 | 中国默认值(加价前) | B栏基准值 | 2026年每吨证书数 | 2026年每吨成本 | 2030年每吨成本(价格不变) |
|---|---|---|---|---|---|---|
| 7207 12 10 | 非合金钢板坯 | 3.169 | 1.364 | 2.1560 | 177.48欧元 | 281.31欧元 |
| 7208 51 20 | 热轧扁平材 | 3.187 | 1.370 | 2.16995 | 178.63欧元 | 282.98欧元 |
| 7210 49 00 | 镀层或涂层扁平材 | 3.205 | 1.491 | 2.071775 | 170.55欧元 | 279.78欧元 |
| 7307 99 80 | 钢铁管子附件 | 3.252 | 1.383 | 2.228775 | 183.47欧元 | 289.38欧元 |
| 7308 90 98 | 钢铁结构体及其部件 | 6.035 | 1.491 | 5.184775 | 426.81欧元 | 582.63欧元 |
| 7318 15 82 | 螺栓 | 6.375 | 1.364 | 5.6826 | 467.79欧元 | 624.40欧元 |
| 7326 90 98 | 其他钢铁制品 | 3.076 | 1.491 | 1.929875 | 158.87欧元 | 265.97欧元 |
| 7601 | 未锻轧铝 | 3.000 | 1.423 | 1.912575 | 157.44欧元 | 260.72欧元 |
| 7610 90 90 | 铝制结构体及其部件 | 4.896 | 1.493 | 3.929925 | 323.51欧元 | 460.65欧元 |
| 7616 99 90 | 其他铝制品 | 5.559 | 1.485 | 4.667025 | 384.19欧元 | 531.95欧元 |
| 3102 21 00 | 硫酸铵 | 1.290 | 0.414 | 0.89925 | 74.03欧元 | 89.70欧元 |
| 2523 29 00 | 灰色硅酸盐水泥 | 1.420 | 0.666 | 0.91265 | 75.13欧元 | 123.73欧元 |
钢铁为高炉-转炉路线(C),铝为原铝路线(K);化肥加价每年1%,其余2026年10%、2030年30%。2030年数字使用现行基准值,基准值预计自2027年起更新,仅供参考。合金钢编码(品目7225、7228)未列入,因为合金钢基准值的适用规则尚有待明确。
商务部《欧盟CBAM知识问答(第一期)》(2026年7月)第2问对中国CN编码7326 90 60采用了相同的法定方法:3.384(即3.076 × 1.10)减去1.364 × 0.975,得出每吨2.054份证书。本站计算结果一致(2.0537份),按82.32欧元计为每吨169.06欧元。同为品目7326,八位编码不同,基准值也不同:7326 90 98对应1.491,因此成本为158.87欧元。
钢铁:规模最大的行业
钢铁是按进口吨数和金额计算规模最大的CBAM行业:2025年欧盟27国自区外进口CBAM覆盖钢铁5,773万吨,金额609.5亿欧元(第72章和第73章附件一货物,不含铁矿石)。
中国供应907万吨,土耳其743万吨,印度401万吨,韩国363万吨(Eurostat Comext DS-045409,2026年10月12日提取)。中国按金额占22.07%、按数量占15.71%,均居第一。行业背景见CBAM钢铁。
按默认值申报的土耳其半成品,2026年欧盟进口商每吨成本为99.70欧元,是调整前209.18欧元的47.7%,而不是2.5%。在同一价格下,到2030年随着免费分配退出、加价升至30%,成本升至每吨189.38欧元。中国板坯(CN编码7207 12 10)2026年每吨成本为177.48欧元,因为其默认值较高,而扣除的基准值相同。
中国对欧出口的CBAM货物集中在下游制品,而不是粗钢。下表列出2025年金额最大的中国编码(Eurostat,欧盟27国自中国进口,2025年(Comext DS-045409,2026年10月12日提取);占比为占欧盟自区外进口该编码的比例)。
| CN品目 | 货物 | 2025年金额 | 2025年数量 | 金额/数量占比 | 金额排名 |
|---|---|---|---|---|---|
| 7326 | 其他钢铁制品 | 34.0亿欧元 | 109万吨 | 46.6% / 57.9% | 第1 |
| 7308 | 钢铁结构体及其部件 | 24.1亿欧元 | 131万吨 | 39.0% / 47.5% | 第1 |
| 7318 | 螺钉、螺栓、螺母及类似品 | 17.0亿欧元 | 80.87万吨 | 25.8% / 44.1% | 第1 |
| 7616 | 其他铝制品 | 13.7亿欧元 | 15.54万吨 | 49.6% / 65.4% | 第1 |
| 7307 | 钢铁管子附件 | 9.921亿欧元 | 29.59万吨 | 47.9% / 73.1% | 第1 |
| 3102 21 | 硫酸铵 | 2.733亿欧元 | 145万吨 | 93.1% / 94.3% | 第1 |
中国按行业的对欧出口(2025年)为:钢铁134.5亿欧元、907万吨;铝32.5亿欧元、61.26万吨;化肥3.735亿欧元、163万吨;水泥和熟料1,120万欧元、3.17万吨;氢99欧元;电力为零(同一来源)。这些是贸易统计,不是需缴CBAM的进口量。中国情况的完整分析见CBAM与中国。
氢:成本区间的另一端
氢按实际值申报时适用的基准值同样为5.089吨二氧化碳当量/吨,因此经核查的隐含排放不超过其97.5%(4.962吨二氧化碳当量/吨)的氢,包括绿氢,2026年无需清缴证书。
在摩洛哥、智利和沙特阿拉伯发展绿氢产能的未来出口商,相对于俄罗斯等天然气出口经济体的灰氢生产商可能具有结构性优势。中国目前对欧盟的氢出口可以忽略不计。
CBAM收入、WTO争端与更广泛的碳边境调节格局
欧盟CBAM通过证书销售产生收入。依现行条例,各成员国向在其境内设立的申报人出售证书(第20条第1款)并收取收入。
条例条文中没有将该收入分配给欧盟预算的规则,第30条涉及审查和报告,与收入无关。截至2026年11月4日,有两项提案拟改变这一点,但均未成为法律。在2028年至2034年预算期的自有资源提案中,欧盟委员会提议将证书销售收入的75%归入欧盟预算;COM(2025)989的立法财务说明估计,2028年至2034年这一自有资源平均每年约14.5亿欧元。COM(2025)990提议将各成员国与2026年和2027年排放有关的收入的25%拨入临时脱碳基金。
欧盟碳市场价格直接决定证书收入。2026年第一季度欧盟碳市场价格在每吨66至90欧元之间波动,此后走强:2026年12月配额合约于2026年9月14日盘中最高达88.53欧元,2026年第三季度官方证书价格为82.32欧元。2026年1月,十个欧盟成员国正式称欧盟碳市场对战略产业构成“生存风险”。
欧盟委员会于2026年4月1日提出COM(2026) 153 final,这是一项快速通道提案,修改市场稳定储备决定,使超过4亿配额门槛的配额作为稳定缓冲保留而不是注销,随后进入欧洲议会与理事会的谈判。2026年10月20日至21日,理事会与欧洲议会达成临时协议:注销机制保留,但储备最多可保留7亿配额(欧盟委员会新闻稿IP/26/2206),正式通过尚待完成。
欧盟委员会2026年7月17日的欧盟碳市场审查提案COM(2026) 616拟自2028年起恢复CBAM行业已退出免费分配的15%,并将退出终点从2034年推迟到2038年;这是提案,不是法律。任何压低拍卖价格的碳市场改革都会按同一比例机械地降低CBAM证书价格,CBAM没有独立的价格下限。
WTO争端DS639与中国的立场
俄罗斯于2025年5月12日就欧盟CBAM提起WTO争端DS639,指控其违反《关税与贸易总协定》(GATT)第1条(最惠国待遇)、第2条(关税约束)和《补贴与反补贴措施协定》。
欧盟于2025年5月22日拒绝磋商。俄罗斯于2026年7月10日请求设立专家组,欧盟在2026年7月24日的争端解决机构会议上阻止了第一次请求。2026年9月25日,争端解决机构根据俄罗斯的第二次请求设立专家组,这是首个审理碳边境措施的WTO专家组。中国是27个第三方之一;截至2026年10月9日专家组尚未组成。详见WTO争端DS639。
欧盟的法律抗辩依据GATT第20条例外:第20条(b)项(保护人类、动植物生命或健康所必需的措施)和第20条(g)项(与保护可用竭自然资源有关的措施)。WTO上诉机构停摆,现实时限内无法获得可执行的裁决,但专家组可以发布报告。波兰于2023年8月8日向欧盟法院提起的CBAM撤销之诉截至2026年10月12日仍在审理中。
印度曾非正式表示将正式起诉,但截至2026年7月尚未提起;2026年1月27日达成的欧盟与印度自由贸易协定未给予印度任何CBAM豁免。土耳其走双边路线,主张1995年欧盟与土耳其关税同盟协定应使土耳其出口免于与其他第三国同等的CBAM待遇。
商务部新闻发言人2026年1月1日表示,欧盟对中国产品设定的默认值过高,可能违反WTO最惠国待遇和国民待遇原则以及《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的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原则,并反对将CBAM扩展至下游产品。其他国家的类似机制见全球碳边境调节机制。
哪些企业需要应对欧盟CBAM
欧盟进口商和非欧盟出口商都受到CBAM的影响,但法律义务完全在欧盟一方。
欧盟进口商:完整合规指南
进口附件一货物的欧盟进口商承担CBAM的全部法律义务,合规路径分四步:授权、收集排放数据、管理证书、年度申报。
授权申报人以外的人未合规引入CBAM货物的,每份未清缴证书的罚款为第26条第1款罚款的三至五倍(指数调整前300至500欧元)。完整的合规流程、时间表和文件要求见英文版CBAM for EU importers指南,包括授权申请流程、如何向非欧盟供应商索取隐含排放数据、如何为2027年起适用的季度持有要求做准备,以及如何提交2027年9月30日到期的年度申报。
豁免门槛是否适用于电力进口?
不适用。依(EU)2025/2083号条例增设的(EU)2023/956号条例第2a条,电力(CN编码2716 00 00)和氢(CN编码2804 10 00)明确排除在豁免门槛之外。通过实体互联线路进口任何数量电力的进口商,无论年度质量多少,均承担完整的CBAM义务。
中国等非欧盟出口企业:战略地位与数据要求
非欧盟出口企业在欧盟CBAM下不承担直接法律义务,义务在欧盟进口商。
能够测量、核查并向欧盟客户传送实际隐含排放数据的出口企业,可以帮助客户避免默认值加价(2026年为10%,2028年起为30%),并有可能把客户的CBAM证书成本降到默认值水平以下。拒绝或无法提供经核查数据的出口企业,迫使欧盟客户使用惩罚性的默认值,由此形成商业压力,实际上把CBAM合规责任传导到上游。
供应商需提供的是运营商排放汇总报告(summary emissions report,含16项数据)中的各项数据((EU)2025/2547号实施条例附件四第1.2点),按欧盟委员会2026年8月14日第3号指南规定的三份文件结构以英文提供(该实施条例第10条第4款),坐标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具体内容见CBAM数据要求。
中国出口企业通常要准备的工作如下。
- 核对八位CN编码:与欧盟买家确认每种产品的CN编码是否属于附件一,不要只看中国海关商品编码的前六位。
- 测算默认值成本:按上文方法计算买家在默认值下每吨产品的证书成本,作为价格谈判的依据。
- 建立设施层面的监测:按(EU)2025/2547号实施条例编制监测计划,注意它与全国碳市场的温室气体排放数据质量控制方案不是同一份文件。
- 安排核查:使用实际值时,委托经欧盟国家认可机构认可的CBAM核查机构,首年须进行现场走访。
- 决定是否登记运营商门户:在CBAM运营商门户上传一次数据即可与所有欧盟买家共享;登记是自愿的。
非欧盟生产设施对欧盟客户的战略选择和数据要求见非欧盟出口企业的CBAM指南,包括需要哪些排放数据、如何与经认可的核查机构合作,以及如何评估来自有碳定价国家的出口企业的第9条抵扣影响。商务部外贸司2026年7月20日发布的《欧盟CBAM知识问答(第一期)》以20个问题解答出口企业的常见疑问,可作为补充阅读。
英国CBAM与欧盟CBAM是否相同?
不相同。英国CBAM自2027年1月1日起实施,是一种税,不是证书机制。英国税务海关总署(HMRC)依《2026年金融法》第5部分管理,覆盖五个行业(铝、水泥、化肥、氢、钢铁),只计直接排放,有自己的税率和计算规则;向HMRC登记最迟于2028年1月1日开放。从英国出口到欧盟的货物仍受欧盟CBAM约束,2027年1月起进口到英国的CBAM货物须缴纳英国的这项税。截至2026年11月4日,欧盟未依第9条承认任何第三国碳价,包括英国碳市场,因此英欧贸易走廊仍存在双重负担风险。
POLITICO于2026年10月7日报道英欧已就连接两国碳交易体系达成协议,但截至2026年10月12日,英国政府、欧盟委员会和理事会均未确认,也没有公布文本。英国政府估计,完成连接协议可在2030年前为英国出口商节省约8亿英镑的欧盟CBAM费用。协议本身不能消除欧盟的负担:须先由欧盟以授权法案将英国列入附件三第1点。英国2026年10月16日公布的钢铁示意税率为每吨二氧化碳当量9.69英镑,不产生纳税义务。中国企业对英出口的详情见英文版UK CBAM。
拟议的CBAM向下游产品扩围是什么?
欧盟委员会提案COM(2025)989于2025年12月17日公布,拟自2028年1月1日起将约180种钢铝密集型下游产品纳入CBAM范围。
提案附件列出的产品包括齿轮箱和车轮等汽车零部件、家用洗衣机、起重机等机械、电动机、变压器和金属家具。该提案须经欧洲议会和理事会按普通立法程序批准。理事会于2026年6月12日通过一般立场,据美亚博律师事务所(Mayer Brown)统计新增约200个编码(按本站统计,条目和编码合计略多于300个)。欧洲议会环境委员会(ENVI)于2026年7月6日以56票赞成、11票反对、12票弃权通过立场,行业媒体称其清单约457种产品,并有更严格的反规避规则。
欧洲议会于2026年9月15日以464票赞成、50票反对、159票弃权通过一读谈判授权。截至2026年11月4日,该文件仍是提案,尚无三方谈判协议。据媒体报道,2026年10月20日的第一轮三方谈判未达成总体协议,第二轮定于2026年11月30日,共同立法者的目标是在2026年底前达成最终协议。
欧盟钢铁和铝生产商强烈支持扩围,认为可以堵住以CBAM覆盖材料制成的货物逃避覆盖的漏洞。欧盟汽车和工程行业反对扩围,理由是复杂的多国供应链使隐含排放计算极其困难。商务部明确反对扩围(2026年1月1日声明)。扩围只涉及钢铁和铝价值链;CBAM是否覆盖有机化学品和聚合物是另一个问题,适用第30条第2款审查条款,欧盟委员会计划在2027年底进行下一次评估。CBAM证书成本背后的碳价见英文版what is the EU ETS,扩围详情见CBAM向下游产品扩围。
CBAM是永久性的吗?
是。(EU)2023/956号条例没有日落条款。逐步实施期于2034年结束,届时不再适用CBAM因子,但机制本身在此后继续运行。欧盟委员会于2026年10月14日宣布,将在2027年根据正式期头两年的经验对CBAM进行全面审查。
授权CBAM申报人会失去授权吗?
会。申报人不再满足授权条件,或严重或多次违反清缴证书义务或季度持有义务的,主管部门依(EU)2023/956号条例第17条第8款撤销其身份,程序由(EU)2025/486号实施条例规定。保存记录也是持续合规的一部分:记录须保存至申报提交年度或应提交年度之后第四年年底(第7条第6款)。此后没有授权身份又未合规进口CBAM货物的,每份未清缴证书的罚款为第26条第1款罚款的三至五倍(指数调整前300至500欧元)。
到2034年CBAM价格会上涨吗?
目前最新的公开预测来自路透社2026年7月31日公布的九位分析师调查,预计欧盟碳市场均价2026年为79.97欧元、2027年为89.13欧元;2030年没有官方预测。证书价格跟随欧盟碳市场价格,而随着CBAM因子下降、默认值加价上升,每吨货物所需证书数量也在增加。
土耳其半成品(CN编码7207 11 14)按默认值计算可以说明叠加效应:按现行默认值和基准值,每吨所需证书从2026年的1.2111份增至2030年的2.3005份。按2026年第三季度官方价格82.32欧元计,每吨从99.70欧元升至189.38欧元;在每吨126欧元的敏感性示例中,2030年为289.87欧元。
中国板坯(CN编码7207 12 10)每吨所需证书从2026年的2.1560份增至2030年的3.41724份,按82.32欧元计从177.48欧元升至281.31欧元;在每吨126欧元的敏感性示例中,2030年为430.57欧元。鉴于碳市场审查提案COM(2026) 616和自2027年起进口货物的基准值更新,这些预测存在很大不确定性。
中国全国碳市场的碳价能否抵扣CBAM?
截至2026年11月4日不能。包括中国全国碳市场在内,没有任何第三国碳价依据第9条获得承认,相关实施条例仍为草案。钢铁、水泥和铝冶炼2024年的配额等于经核查排放,2025年和2026年按碳排放强度系数法免费分配,目前没有拍卖。全国碳市场2026年10月30日收盘价为95.08元/吨,但免费配额部分不构成实际支付的碳价(第9条第1款)。
CBAM是碳关税吗?
不是。CBAM是一项与欧盟碳市场价格挂钩的证书机制,不是关税,也不是税。法律依据是《欧盟运行条约》第192条第1款(环境政策),义务人是授权CBAM申报人,即欧盟进口商或其间接海关代表。中国出口企业不向欧盟缴纳任何CBAM款项,但欧盟买家的证书成本取决于中国设施提供的隐含排放数据。需要核算或核查支持的企业,可以通过CBAM服务商介绍免费请求介绍服务商,在华服务机构见中国CBAM咨询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