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BAM已付碳价抵扣(第9条):中国碳市场的碳价能否减少欧盟进口商的证书数量

截至2026年11月4日,CBAM第9条已付碳价抵扣的实施条例仍为草案,中国全国碳市场未获承认。

本页内容

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的已付碳价抵扣(第9条)允许授权CBAM申报人(authorised CBAM declarant)在原产国已就同一隐含排放(又称嵌入排放,embedded emissions)实际支付碳价时,减少应清缴的CBAM证书数量。2026年5月13日,欧盟委员会公布了实施条例工作草案(Ref. Ares(2026)4841230),首次对抵扣的具体操作作出规定:四条承认途径、《巴黎协定》第6条国际碳信用以10%为限,以及新设的“独立人员”(independent person)认证制度。

截至2026年11月4日,该实施条例仍为草案,尚未通过;包括中国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全国碳市场)在内,没有任何第三国的碳价依据第9条获得承认。

征求意见于2026年6月10日结束。据Carbon Pulse援引欧盟委员会官员的报道,成员国委员会程序表决原定于2026年9月进行,但截至2026年11月4日,表决结果未获确认,《欧盟官方公报》也未刊登最终文本。下文所述四条承认途径和10%上限均为草案规则,正式通过前仍可能调整。关于9月表决的报道,见已付碳价抵扣表决新闻(英文)。

这一规则对中国企业影响重大。2025年欧盟自中国进口CBAM覆盖货物170.9亿欧元、1,135万吨,按金额占欧盟自域外进口的15.36%,居第一位(Eurostat,欧盟27国自中国进口的CBAM覆盖货物,2025年(Comext DS-045409,2026年10月12日提取))。这些是贸易统计,不是CBAM申报数据。CBAM按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EU ETS)的价格为隐含排放定价,不论生产企业在本国已付多少碳价。第9条正是为避免重复付费而设,草案则规定了如何在不削弱CBAM防止碳泄漏作用的前提下实现这一目标。

法律依据是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条例,即(EU)2023/956号条例(Regulation (EU) 2023/956)。CBAM是一项与欧盟碳市场价格挂钩的证书机制,不是关税,也不是税。本页依次说明草案的内容和状态、四条承认途径、碳信用上限、付款证明、证书减少量的计算方法,以及中国全国碳市场目前为何还不能带来抵扣。


实施条例草案涵盖哪些内容,为何仍是草案

草案规定五项内容:如何确定每种货物实际支付的碳价,如何换算成欧元,如何换算成证书减少量,用什么证据证明已经付款,以及由谁认证这些证据。 草案的法律依据是(EU)2023/956号条例第9条第5款,此前的证据征集于2025年8月28日至2025年9月25日进行。

截至2026年11月4日,草案进展见下表。

节点 日期 状态
证据征集 2025年8月28日至2025年9月25日 已结束
公布工作草案 2026年5月13日 已完成(Ref. Ares(2026)4841230)
公众反馈期 2026年5月13日至2026年6月10日 已结束
成员国委员会程序表决 报道称定于2026年9月 仅为报道的日程(Carbon Pulse援引欧盟委员会官员);截至2026年11月4日未确认表决结果
欧盟委员会通过 截至2026年11月4日未确认 待定;《欧盟官方公报》无最终文本
通过后的计划适用日期 2026年1月1日(追溯适用) 草案第32条

有两点值得注意。第一,草案写明“自2026年1月1日起适用”,一旦通过,将覆盖本CBAM年度年初以来支付的碳价,而不限于通过之日以后支付的碳价。第二,草案目前不具有任何约束力:2026年申请抵扣的进口商只能依据(EU)2023/956号条例第9条和第3条第(29)项的一般规定,而不是下文的证据规则。

第9条本身属于现行法规(而非草案),规定了以下三点。

  • 只抵扣实际支付的碳价:减免只适用于在原产国实际支付的碳价,并须考虑任何返还或其他补偿(第9条第1款)。
  • 独立认证:证明文件须由独立于授权CBAM申报人和第三国主管机构的人员认证(第9条第2款)。
  • 保存记录:证明文件保存至提交或应提交申报那一年之后第四年年末(第9条第3款)。

“碳价”的定义在第3条第(29)项:在第三国碳减排机制下以税、费或收费形式支付的金额,或在温室气体排放交易体系下以排放配额形式支付的金额,按该机制覆盖、在货物生产过程中排放的温室气体计算。各国是否符合条件、完整算例和逐国分析,见CBAM第9条。


外国碳价的四条承认途径

根据草案,外国碳价可通过四条途径获得承认,四条都以第3条第(29)项对“碳价”的狭义定义为基础:税、费或收费,或温室气体排放交易体系下的排放配额。 草案序言第8段对四条途径附加了同一条件:该机制必须有约束力,并对相关行业的所有运营商(第三国设施运营商)“无差别”地施加履约义务。

四条途径如下。

  1. 排放交易体系。 运营商就其排放清缴配额的总量控制与交易体系。草案把这一途径扩展到基线与信用体系(baseline-and-credit),即草案第2条第(5)项所定义的:排放强度低于基线的主体获得可交易的信用,高于基线的主体须购买信用;草案序言第10段把这类信用视为“等同于在排放交易体系下支付的配额”。
  2. 点源碳税、碳费或收费。 由设施运营商就本设施实测排放直接缴纳的费用,以税务机关的官方记录为证,并反映报告期内的税率变化。
  3. 燃料碳税。 按燃料含碳量征收的税,通常由燃料供应商在上游缴纳,而不是由设施运营商缴纳。草案序言第9段允许申报人即使设施从未直接缴纳也可主张该碳价,条件是税率与燃料的排放因子相符。
  4. 混合履约体系。 允许运营商以多种方式履行部分义务的体系,常见形式是固定价格加上购买碳信用的选项。草案序言第11段要求提供运营商实际所用履约方式的证据。

各途径在草案下所需的证据如下表。

途径 通常由谁付款 核心证据
排放交易体系(含基线与信用体系) 设施运营商 年度加权平均拍卖价格或二级市场价格,以及已清缴配额或信用的证明
点源税、费或收费 设施运营商 税务机关官方记录,包括年内的税率变化
燃料碳税 燃料供应商(成本向下转嫁) 税率与燃料排放因子相符的证据
混合履约体系 设施运营商,按所选方式 实际所用履约方式的证据,适用时包括购买碳信用的记录

中国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全国碳市场)按碳排放强度系数法免费分配配额,没有绝对总量上限,结构上最接近第一条途径中的基线与信用体系。序言第10段的处理回应了长期以来针对中国碳市场“强度控制而非总量控制”的质疑,但这不等于承认;草案本身不承认任何具体国家的体系。


《巴黎协定》第6条国际碳信用以10%为限,国内信用不另设上限

根据草案,国际碳信用只能在第三国机制下申报并确认的排放量的10%以内计入抵扣,而且必须是依据《巴黎协定》第6.2条或第6.4条授权并签发的国际转让的减缓成果(ITMOs)。 超出10%部分的碳信用购买不计入获承认的碳价。

草案序言第13段说明了理由:欧盟委员会希望第三国生产商主要在本国减排,而不是靠购买国际抵销信用来降低CBAM成本,同时保留经筛选的国际转让的减缓成果作为有限的补充途径。10%上限只适用于在主张碳价的国家以外产生的信用。

国内信用不受欧盟另设的上限约束。第三国履约体系允许运营商以本国产生的信用履行部分义务的,草案序言第12段完全遵从该国本身的限额,不在其上叠加欧盟上限。各国现行的国内限额差别很大,举例如下。

  • 中国:全国碳市场允许以核证自愿减排量(CCER)抵销不超过经核查排放量的5%(ICAP,2026年11月4日查阅);CCER于2024年1月22日重启
  • 南非:据Webber Wentzel对第二阶段修订的分析,《碳税法》自2026年1月1日起允许工艺和逸散排放抵销10%、燃烧排放抵销15%,此前分别为5%和10%
  • 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总量控制与投资计划(Cap-and-Invest Program)的抵销使用上限约为6%
  • 韩国:韩国碳排放交易体系(K-ETS)曾允许韩国抵销信用最多占10%,后收紧至5%
  • 哥伦比亚:碳税允许以国内信用抵付最多50%的应纳税额

由于国内限额沿用该国体系的规定,不在边境重新设限,宽松的国内抵销额度可能使可抵扣碳价高于10%国际上限所对应的水平。对中国而言,CCER属于国内信用,按草案的逻辑适用中国自身5%的限额;但CCER抵销是否构成“实际支付的碳价”,以及如何折算,草案没有针对中国作出说明,仍无定论。


付款证明:欧盟进口商需要的证据和认证

根据草案,付款证明必须是由第三国运营商编制、经认可的独立人员认证的碳价报告,而不是欧盟进口商的自我声明。 这一认证角色是CBAM中新设的,在法律上有别于已负责核查隐含排放数据的经认可的CBAM核查机构。

草案对付款证明的核心要求如下。

  • 独立人员的认可:认证人须获得国家认可机构依据协调标准EN ISO/IEC 17029:2019授予的认可,范围限定为“实际支付碳价的认证”,有效期最长五年,并接受年度监督。
  • 重要性水平:独立人员按每种货物(以CN编码区分)每吨实际碳价的5%作为重要性水平,判断错报是否须在认证前更正。
  • 货币换算:外国碳价按欧盟委员会根据欧洲中央银行汇率公布的年平均汇率换算为欧元;没有欧洲中央银行汇率的,使用欧盟统计局(Eurostat)数据。
  • 认证路径须使用实际值:经认证的实际碳价只适用于以经核查的实际值确定隐含排放的货物。使用默认值的,依据(EU)2023/956号条例第9条第4款,只能参照年度默认碳价申请减免。根据草案,供应商无法提供认证报告时,运营商也可对前体和间接排放使用默认碳价。
  • 返还会减少可抵扣额:免费配额、基线豁免、税收返还和间接成本补偿都会减少计为“实际支付”的碳价;唯一例外是体系将收入用于针对该设施本身、公开透明且以减排为目的的补贴。

这一条件与CBAM核查和CBAM默认值直接相关:按默认值申报的进口商不能主张供应商实际支付的碳价。依据第9条第4款,欧盟委员会自2027年起可为有碳定价的第三国设定年度默认碳价,并在CBAM注册系统(CBAM Registry)中公布;按默认值申报的,只能参照该默认碳价申请减免。截至2026年11月4日,尚未公布任何默认碳价,包括中国。

对中国企业而言,草案要求的证据对应全国碳市场的履约记录:配额清缴记录、配额买卖记录、获得的免费配额数量,以及CCER使用记录。全国碳市场的技术服务机构出具的核查报告,本身不等于草案要求的独立人员认证;独立人员须持有上述EN ISO/IEC 17029:2019范围的认可。


证书减少量如何计算

草案按申报基础的不同规定了两个公式:以实际隐含排放加经认证的实际碳价申报,或以欧盟委员会公布的默认碳价申报。 两个公式都用年度CBAM参考价格作分母,即依据(EU)2025/2548号实施条例为进口年度公布的CBAM证书价格的平均值。

申报基础 公式 含义
经认证的实际碳价 减少量 =(每吨货物或每兆瓦时的实际碳价,欧元)÷(年度CBAM参考价格)×申报的货物数量 实际碳价已按每单位货物表示,可直接换算为证书数量
默认碳价 减少量 =(欧盟委员会默认碳价,欧元/吨二氧化碳当量)×申报的单位隐含排放量(吨二氧化碳当量/单位)÷年度CBAM参考价格×申报数量 默认碳价按每吨二氧化碳当量表示,须先乘以货物的排放强度

2026年已公布的季度CBAM证书价格为第一季度75.36欧元、第二季度75.28欧元、第三季度82.32欧元(2026年10月5日公布),第四季度价格将于2027年1月4日公布(第21条第1a款)。因此,2026年的年度参考价格要到第四季度价格公布后才能算出。

举一个简化示例:如果经认证的实际碳价折合每吨货物20欧元,年度CBAM参考价格为每吨二氧化碳当量75欧元,申报人进口1,000吨,则减少量为(20 ÷ 75)× 1,000,约267份证书。这一减少量在同一计算中与免费分配调整一并扣除。

抵扣在完整公式中的位置如下:每吨货物所需证书数量 = max[0;单位隐含排放量 − 免费分配调整 − 碳价项](第9条、第31条;(EU)2025/2620号实施条例附件)。免费分配调整 = CBAM因子 × 跨部门修正系数 × CBAM基准值;2026年CBAM因子为97.5%,跨部门修正系数在2026年至2030年为100%((EU)2026/1862号实施决定)。

以中国板坯(CN编码7207 12 10)为例,按默认值进口、不计任何碳价项:3.169 × 1.10 = 3.4859;减去0.975 × 1.364 = 1.3299;每吨产品需2.1560份证书;按2026年第三季度官方价格82.32欧元计,每吨产品177.48欧元。这是基于官方默认值和基准值((EU)2025/2621号和2025/2620号实施条例)的估算;具有约束力的数字以CBAM年度申报为准。CN编码是欧盟的商品编码,与中国海关商品编码只在六位HS层级一致,八位编码应与欧盟买方核对。

假设性敏感性示例(数字并非官方值):如果欧盟委员会为中国设定每吨二氧化碳当量10欧元的默认碳价,参考价格取第三季度的82.32欧元,则碳价项为10 × 3.4859 ÷ 82.32 = 0.4235份证书,每吨产品所需证书降至1.7325份,成本由177.48欧元降至142.62欧元。截至2026年11月4日,中国没有默认碳价,本示例仅用于说明影响量级。

上海市商务委员会2026年6月2日发布的欧盟委员会CBAM问答中文摘要(第4.32问)指出:原产国已付碳价高于欧盟碳市场价格时,计算结果可能为负,但负值不能抵减申报人其他产品的义务。贵公司可用CBAM计算器(英文工具)按自身产品和吨数进行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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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全国碳市场的碳价能否依据第9条抵扣

截至2026年11月4日不能:中国全国碳市场的碳价没有依据第9条获得承认,第9条的实施条例仍为草案。 即使草案通过,免费分配、价格水平和欧盟委员会的正式认定,仍是实现抵扣之前必须跨过的障碍。

全国碳市场自2025年起覆盖发电、钢铁、水泥和铝冶炼行业(生态环境部,2025年3月公布的工作方案),新增约1,500家企业、约30亿吨二氧化碳当量。法律依据是《碳排放权交易管理暂行条例》(国务院令第775号,2024年5月1日施行,依据国务院2026年8月8日的决定修订),其第9条规定“碳排放配额实行免费分配,并根据国家有关要求逐步推行免费和有偿相结合的分配方式”。

中国各项碳定价工具与CBAM第9条的关系如下表(2026年11月4日核对)。

工具 钢铁、水泥、铝冶炼的情况 价格与状态 与第9条的关系
全国碳市场 2024年度配额量等于经核查的实际排放量(生态环境部,2025年3月26日);2025年度和2026年度按碳排放强度系数法免费分配,2026年度方法与2025年度一致(新华社,2026年9月3日) 2025年二级市场均价70.78元(约9.85美元,ICAP);2026年10月30日收盘价95.08元/吨(全国碳交易,经中国金融信息网) 2024年度生产不存在实际支付的碳价;2025年度和2026年度净购入的配额能否算作“实际支付”尚无定论
有偿分配(拍卖) 尚未实施,无时间表(ICAP) 目标是到2030年建立免费与有偿分配相结合的市场(生态环境部网站,中国建筑材料联合会解读,2025年11月25日) 实施后才可能产生较大的实际支付碳价
核证自愿减排量(CCER) 可抵销不超过经核查排放量的5%(ICAP) 2024年1月22日重启 减排信用不是对生产征收的碳价;如何计入尚无定论
地方试点碳市场 北京、天津、上海、重庆、湖北、广东、深圳、福建八个试点;重点排放单位不再就同一气体和行业在地方市场交易(暂行条例第29条) 本页未核对价格 未获承认
碳税、碳费 本次查阅的资料中未发现全国性碳税或碳费 不适用 不适用

中国对欧CBAM出口与全国碳市场覆盖范围的对应关系如下表(Eurostat Comext DS-045409,2025年)。

产品组 2025年欧盟自中国进口 生产环节是否在全国碳市场覆盖范围内
钢铁(第72、73章,不含矿石) 134.5亿欧元、907万吨 钢铁冶炼企业已纳入;第73章制品(93.5亿欧元、400万吨)的加工工序不在覆盖的四个行业之列,碳价发生在上游钢厂
铝 32.5亿欧元、61.26万吨 铝冶炼已纳入;铝材和铝制品(32.1亿欧元)的加工工序不在覆盖范围内
化肥 3.735亿欧元、163万吨 化肥生产不在覆盖范围内,生产环节没有全国碳市场的碳价
水泥和熟料 1,124.7万欧元、3.17万吨 已纳入
氢 99欧元(仅金额) 不在覆盖范围内

由上表可见,中国对欧出口额最大的紧固件、钢结构和铝制品,其可能存在的碳价都发生在前体生产环节。根据草案,这类加工企业要主张碳价,需要上游钢厂或铝厂的认证碳价报告;拿不到时,只能对前体使用默认碳价。前体规则见CBAM隐含排放。

目前仍有五个问题悬而未决:

  • 第9条实施条例的最终条文如何规定
  • 基于产出的免费分配是否会使可抵扣金额接近零
  • 欧盟委员会如何把强度型、免费分配的体系折算为每吨隐含排放的价格
  • CCER抵销如何处理(草案对国际信用的10%上限只适用于第6.2条或第6.4条的单位)
  • 欧盟委员会是否以及何时为中国公布默认碳价,以及2027年至2030年转向总量控制和有偿分配后的影响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商务部)《欧盟CBAM知识问答(第一期)》(2026年7月20日)第2问的算例,同样“不考虑任何可能的中国碳价抵扣”。生态环境部与欧盟委员会税务与海关同盟总司(DG TAXUD)曾于2023年11月就CBAM举行政策交流(生态环境部,2023年11月20日)。中国的整体情况见CBAM与中国。


草案对英国、土耳其和中国供应链意味着什么

截至2026年11月4日,英国、土耳其和中国都没有获得欧盟委员会依据第9条的承认,其他国家也没有;草案本身不承认任何具体国家的体系,只规定将来认定时适用的标准。 下表列出三者最可能的途径。

国家 最可能的途径 截至2026年11月4日的状态
英国 排放交易体系 英国碳排放交易体系(UK ETS)对电力和工业具有强制性,部分工业配额免费分配,未与EU ETS连接;未获承认
土耳其 排放交易体系 排放交易体系条例依据第7552号《气候法》于2026年8月27日在《官方公报》公布;据ICAP,试点覆盖2026年和2027年的排放,2026年只报告,2027年排放免费分配100%,首次清缴在2028年11月;尚无实际支付的碳价;未获承认
中国 排放交易体系(基线与信用体系) 全国碳市场自2025年扩围起覆盖钢铁、水泥和铝冶炼(2025年3月的工作方案),按强度免费分配,价格远低于欧盟碳市场;未获承认

UK ETS属于强制性体系,在结构上符合第一条途径所针对的有约束力的交易体系,但这不等于现在就能抵扣。如英国CBAM重复付费分析(英文)所述,UK ETS未与EU ETS连接,也没有欧盟委员会实施条例确认其依据第9条获得承认,因此进口英国原产货物的欧盟进口商仍须承担全部证书义务,没有第9条减免。

土耳其的关键不在于是否符合某条途径,而在于草案第8条。排放交易体系条例自2026年8月27日起生效,但试点配额100%免费分配。按草案第8条,免费分配属于返还,会使获承认的碳价趋近于零,详见CBAM与土耳其(英文)。

中国的情况体现了草案最重要的技术变化。序言第10段把基线与信用体系视为等同于常规排放交易体系,直接回应了针对全国碳市场强度控制的质疑。但按ICAP的2025年均价70.78元(约9.85美元)/吨二氧化碳当量,即使获得承认,也只能抵减抵扣前证书义务中的一小部分。

还须把英国自己的CBAM与欧盟第9条区分开来。英国税务海关总署(HMRC)于2026年8月27日公布的合格碳定价方案临时清单列有16个方案,其中包括中国全国碳市场;该清单只用于英国CBAM这一独立税种的减免,并说明免费配额覆盖的排放不合格。它与欧盟第9条的承认无关,不能据此推断欧盟会抵扣。


中国出口企业现在应做哪些准备

中国出口企业本身没有CBAM法律义务,但第9条抵扣能否实现,取决于生产企业能否提供可认证的碳价证据。 在实施条例通过之前,企业可以做的准备有五项。

  1. 保存全国碳市场的履约记录:按产品和设施保存配额清缴记录、配额买卖记录、免费配额数量和CCER使用记录,并保存至提交或应提交申报那一年之后第四年年末(第9条第3款)。
  2. 计算扣除免费配额后的净支付额:按每吨二氧化碳当量计算实际净购入配额的金额,因为返还和其他补偿会从“实际支付”中扣除(第9条第1款),草案第8条把免费配额也计入其中。
  3. 先做实际排放核查:经认证的实际碳价只适用于以经核查实际值申报的货物,所以第9条的前提是CBAM核查。
  4. 向上游索取碳价证据:紧固件、钢结构和铝制品加工企业应与钢厂、铝厂约定提供碳价资料,否则只能对前体使用默认碳价。
  5. 不要提前向欧盟买方承诺抵扣金额:截至2026年11月4日,实施条例未通过,中国碳价未获承认,也没有默认碳价。

需要排放核算、核查或碳价报告服务商的企业,可通过CBAM服务商介绍免费提出需求,或查看中国CBAM咨询机构。服务商可能向cbamguide.com支付推荐费,但这不影响列入与否及排序。


常见问题

按草案规则,CBAM已付碳价抵扣现在可以使用吗?

不可以。据报道,草案的成员国委员会程序表决定于2026年9月,但截至2026年11月4日没有确认通过,草案的证据、认证和计算规则均无法律约束力。进口商仍可依据(EU)2023/956号条例第9条和第3条第(29)项的一般规定申请抵扣,只是没有草案提供的详细证据框架。

进口商使用默认值时,抵扣还适用吗?

只能有限适用。经认证的碳价路径只适用于以经核查的实际隐含排放申报的货物。使用默认值的,依据第9条第4款,只能参照年度默认碳价申请减免;欧盟委员会自2027年起可设定这类默认碳价并在CBAM注册系统中公布。截至2026年11月4日,尚未公布任何默认碳价。

如果实施条例在2027年9月申报截止日前仍未通过,会怎样?

截至2026年11月4日,通过仍未确认;据Carbon Pulse援引欧盟委员会官员的报道,成员国表决原定于2026年9月。首次CBAM年度申报及证书清缴截止日为2027年9月30日(第6条第1款、第22条第1款)。如果通过时间临近或晚于该日,申请抵扣的进口商只能依据第9条的一般规定,并尽可能完整地保存证据,因为主管部门有权在审查中检查任何抵扣主张。

外国生产商获得的免费配额会减少抵扣吗?

会。根据草案第8条,免费配额、基线豁免、税收返还和间接成本补偿都会减少计为“实际支付”的碳价;例外是专门用于减少受益设施本身排放的公开透明的补贴。中国钢铁、水泥和铝冶炼企业的配额目前全部免费分配,2024年度配额量等于经核查的实际排放量。

10%上限适用于所有碳信用,还是只适用于国际碳信用?

只适用于依据《巴黎协定》第6.2条或第6.4条授权并签发的国际碳信用。第三国在本国履约体系内使用的国内信用不受欧盟另设的上限约束;草案遵从该国体系已有的限额。中国全国碳市场允许以CCER抵销不超过经核查排放量的5%,但CCER抵销是否构成“实际支付的碳价”以及如何折算,草案没有说明,仍无定论。

中国全国碳市场的碳价现在可以抵扣CBAM证书吗?

不可以。截至2026年11月4日,中国全国碳市场的碳价没有依据第9条获得承认,实施条例仍为草案,欧盟委员会也没有为中国设定默认碳价。全国碳市场自2025年起覆盖钢铁、水泥和铝冶炼,配额免费分配,2025年二级市场均价70.78元/吨(ICAP)。商务部问答的算例同样不考虑任何中国碳价抵扣。


数据来源:法规 (EU) 2023/956 · 法规 (EU) 2025/2083(Omnibus 修订)· 实施细则 2025/2621 · EEX 提供的 EU ETS 数据。不构成法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