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下,隐含排放(又称嵌入排放,embedded emissions)决定欧盟进口商须为每吨货物购买并清缴多少份CBAM证书。每份CBAM年度申报中真正起作用的数字是单位隐含排放量(specific embedded emissions,SEE):每生产一吨货物排放的吨二氧化碳当量(tCO₂e),在生产设施层面以单一数值表示。这个数字准确,证书义务即可确定;缺少这个数字,就只能使用欧盟委员会公布的默认值,并加价(mark-up):2026年加价10%,2028年起加价30%,加价部分全部按证书全价计算。
以中国热轧非合金钢板(非卷材,CN编码7208 51 20)为例:默认值3.187吨二氧化碳当量/吨,2026年加价后为3.5057,扣除免费分配调整后每吨产品需要2.16995份证书。按2026年第三季度官方CBAM证书价格82.32欧元/吨二氧化碳当量(2026年10月5日公布)计,每吨产品178.63欧元。
CBAM是一项与欧盟碳市场价格挂钩的证书机制,不是关税,也不是税。其法律依据是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条例,即(EU)2023/956号条例(Regulation (EU) 2023/956),经(EU)2025/2083号条例修订。法定义务由欧盟进口商承担;中国出口企业的利益在于商业层面:提供经核查的隐含排放数据,帮助买家避免默认值加价。
本页依次说明隐含排放的法律定义、直接排放与间接排放的区别(以及哪些行业两者都计)、(EU)2025/2547号实施条例规定的五个计算步骤、计算示例,以及默认值与实际数据的财务差别,每一部分都给出中国产品的数字。CBAM的整体框架见欧盟CBAM指南,本页集中讲计算机制。
欧盟委员会的官方指导文件于2026年8月14日发布:税务与海关同盟总司(DG TAXUD)发布了正式期的十份指南,包括四份通用指南(第1号介绍CBAM概念,第2号是面向欧盟以外运营商的简明指南,第3号讲隐含排放的计算方法,第4号讲免费分配调整的计算)和第5a至5f号行业指南,分别涵盖水泥、氢、化肥、钢铁、铝和电力。
与本页关系最密切的是第3号指南。十份指南都是针对2026年报告年度、不具法律约束力的指导文件,首次CBAM年度申报于2027年9月30日到期;各份指南的摘要见英文的十份正式期指南公告。
什么是CBAM隐含排放?
CBAM隐含排放是与货物生产相关的温室气体排放,按单位产出表示,并为计算CBAM证书而归属于该货物。 法律定义见(EU)2023/956号条例第3条第(22)项:隐含排放是CBAM货物生产过程中的直接排放,以及在适用情况下的间接排放之和。
隐含排放由两部分组成:直接排放来自生产过程本身(燃料燃烧、化学反应、设施内的供热),间接排放来自生产所消耗的电力。计入哪一部分完全取决于行业。水泥和化肥两者都计;钢铁、铝和氢只计直接排放。钢铁中有一个例外:团聚铁矿石(CN编码2601 12 00)是附件一的钢铁货物,但附件二没有列出它,因此计入间接排放。电力自成一类,在发电环节按每兆瓦时计算。
计量单位一律是每吨货物的吨二氧化碳当量(tCO₂e/吨),电力为每兆瓦时的吨二氧化碳当量(tCO₂e/MWh)。这个比值就是单位隐含排放量,出现在CBAM年度申报和随附的核查报告中。
CBAM覆盖六个行业:钢铁、水泥、铝、化肥、电力和氢。这些货物的申报都须报告每个供货生产设施的单位隐含排放量。把排放数字换算为证书义务的完整过程见CBAM计算方法。需要从多个设施收集数据的进口商,可参阅英文的CBAM软件比较。
本页的CN编码是欧盟的八位编码。中国的海关商品编码只在六位HS层面与之一致,出口企业应与欧盟买家核对八位CN编码。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商务部)2026年7月20日发布的《欧盟CBAM知识问答(第一期)》第17问也强调,必须以欧盟的8位CN编码为准。
直接隐含排放与间接隐含排放的法律区别
直接排放(第3条第(21)项)是生产设施在生产过程中排放的温室气体,包括燃料燃烧、工艺化学反应,以及厂内消耗的热和冷的生产所产生的排放。在一般的碳核算术语中,这是范围一排放。
间接排放(第3条第(34)项)是货物生产过程中所消耗电力的生产排放。 这是范围二排放。是否计入CBAM取决于行业归类,而不是设施实际用电多少。
划分由(EU)2023/956号条例附件二确定,附件二列出只计直接排放的货物(第7条第1款)。下表列出各行业的计价范围,并附中国表格中的默认值示例((EU)2025/2621号实施条例附件一,由(EU)2026/1740号实施条例替换;加价前数值)。
| 行业 | 直接排放 | 间接排放 | 温室气体 | 中国默认值示例(tCO₂e/吨,加价前) |
|---|---|---|---|---|
| 钢铁(CN第72章和第73章) | 计价 | 不计价 | CO₂ | 板坯7207 12 10:3.169,只含直接排放 |
| 团聚铁矿石(CN编码2601 12 00) | 计价 | 计价 | CO₂ | 0.26(直接0.20,间接0.06) |
| 水泥 | 计价 | 计价 | CO₂ | 灰色硅酸盐水泥2523 29 00:1.42(直接1.35,间接0.07) |
| 铝 | 计价 | 不计价 | CO₂ + 全氟化碳(CF₄、C₂F₆) | 未锻轧铝7601 10 10:3.000,只含直接排放 |
| 化肥 | 计价 | 计价 | CO₂ + N₂O(合成氨只计CO₂) | 硫酸铵3102 21 00:1.29(直接1.19,间接0.10) |
| 电力 | 计价 | 不适用 | CO₂ | 2025年欧盟自中国进口电力为零(Eurostat Comext DS-045409,2025年) |
| 氢 | 计价 | 不计价 | CO₂ | 2804 10 00:26.64,只含直接排放 |
水泥和化肥计入间接排放,是因为电力消耗在其碳足迹中占有实质份额,立法者认为忽略电力排放会造成明显的定价扭曲。钢铁和铝在CBAM层面不计间接排放,(EU)2025/2621号实施条例附件一中钢铁(第72、73章)和铝(第76章)的默认值也没有间接排放部分。
团聚铁矿石(CN编码2601 12 00)是钢铁中的例外。附件二没有列出该编码,因此间接排放属于其隐含排放,默认值也列出间接部分,例如阿尔及利亚表格为0.030吨二氧化碳当量/吨,中国表格为0.06。该编码包括烧结矿和球团矿。
商务部《欧盟CBAM知识问答(第一期)》第12问写道:“钢铁产品(除烧结矿外)、铝产品和氢仅计算直接排放,暂不考虑间接排放”。该问答所说的“烧结矿”指CN编码2601 12 00,并注明其“包含烧结矿和球团矿”,是钢铁大类中唯一需要计算间接排放的产品。因此,出口铁矿球团的企业同样须计入间接排放。
为什么以生产设施为核算单元
CBAM在生产设施(第3条第(30)项)层面计算隐含排放,而不是在企业或国家层面。生产设施是制造货物的具体厂址。同一集团在同一国家的两家工厂,由于技术、燃料结构和能效不同,排放强度可能相差很大。
从土耳其五家钢厂采购的欧盟进口商,须分别取得每家钢厂的单位隐含排放量数据;从中国多个基地采购的进口商同样如此。国家层面的平均值不能作为实际数据申报,只有默认值才由欧盟委员会按国家和产品公布平均水平。每个设施须收集的16项数据见CBAM数据要求。
对中国企业有两点直接影响。第一,贸易商不能把多家供应商的数据汇总成自己的数据:商务部问答第11问指出,“这么做也是不合规的,而且也过不了核查一关”。第二,商务部问答第16问指出,核算以8位CN编码为基本单元,同一工厂的不同CBAM产品须分类核算;但粗钢、钢铁制品、未锻轧铝和铝制品中只是尺寸或形状不同、使用相同前体的产品,须合并核算。
单位隐含排放量的计算公式
单位隐含排放量(SEE)等于隐含排放总量除以货物产量,单位为吨二氧化碳当量/吨货物。(EU)2025/2547号实施条例确定的核心公式为:
SEE =(直接隐含排放 + 间接隐含排放)÷ 净产量(吨)
间接排放不计价的行业(钢铁、铝、氢),间接部分为零,公式简化为:
SEE = 直接隐含排放 ÷ 净产量(吨)
水泥和化肥两部分都计:
SEE =(直接隐含排放 + 间接隐含排放)÷ 净产量(吨)
间接隐含排放本身的计算公式为:
间接隐含排放 = 消耗电量(MWh)× 电力排放因子(tCO₂/MWh)
电力排放因子原则上使用默认值,只有满足实际值条件时才可替换(第7条第4款)。默认值是(EU)2025/2621号实施条例附件二中原产国的因子,中国为0.605吨二氧化碳当量/兆瓦时。依据(EU)2023/956号条例附件四第6点,只有设施与发电来源之间有直接技术连接,或设施运营商与第三国发电企业签订了购电协议时,才可改用实际因子。
直接隐含排放的计算
设施的直接排放按(EU)2025/2547号实施条例附件二第B.2点规定的两种方法之一监测。 计算法分为标准方法和质量平衡法;测量法则连续测量烟气中的温室气体浓度和烟气流量。应选择结果最准确可靠的方法,设施的不同部分也可以组合使用不同方法。
标准方法下,燃烧排放按每种燃料计算(第B.3.1.1点):
燃烧排放 = 活动数据 × 排放因子 × 氧化因子
公式中的三个参数如下。
- 活动数据:燃料用量乘以其低位发热量(单位为TJ)
- 排放因子:单位能量释放的二氧化碳(tCO₂/TJ)
- 氧化因子:燃料中被氧化为二氧化碳的碳的比例;可以始终采用保守值1
标准方法下的工艺排放,按每种物料的活动数据 × 排放因子 × 转化因子计算(第B.3.1.2点)。水泥生产中的煅烧反应CaCO₃ → CaO + CO₂,附件二给出两个化学计量因子:每分解一吨碳酸钙0.440吨二氧化碳(方法A,按投入计),每生产一吨氧化钙0.785吨二氧化碳(方法B,按产出计)。
质量平衡法(第B.3.2点)跟踪每种投入和产出物料的碳含量。该条例附件一在生铁、直接还原铁和粗钢路线中规定使用质量平衡法,以核算留在产品、炉渣和废物中的碳。
水泥的功能单位是货物所含熟料的吨数((EU)2025/2547号实施条例第4条),附件三按货物的平均熟料含量折算单位隐含排放量。熟料的具体规则见CBAM水泥熟料。
CBAM隐含排放计算的五个步骤
下面五个步骤适用于供应CBAM货物的任何生产设施。每一步对应一项数据收集或计算工作,由欧盟以外的生产企业完成,由欧盟进口商核实。
第1步:确定生产路线和系统边界
确定所生产货物适用的生产路线。生产路线决定适用哪些活动数据、排放因子和公式。对碳钢,(EU)2025/2620号实施条例的基准值表区分三条路线:高炉-转炉(长流程,BF/BOF)、直接还原铁-电炉(DRI/EAF)和废钢-电炉(短流程,scrap/EAF),排放水平各不相同。以高炉-转炉钢厂为例,首先要确定系统边界,即设施的物理边界,包括全部燃料投入、工艺排放,以及(对计入间接排放的行业)电力消耗。
第2步:收集全部排放源的活动数据
为系统边界内的每个排放源收集计量数据。高炉-转炉钢厂的排放源包括高炉焦炭消耗、喷煤、天然气消耗、转炉添加的石灰石和电力消耗。每个排放源都需要覆盖整个生产期的计量数据或其他可靠测量数据。
第3步:使用排放因子计算直接二氧化碳当量总量
把每项活动数据乘以相应的排放因子。常见燃料的标准排放因子取自《2006年IPCC国家温室气体清单指南》,列于(EU)2025/2547号实施条例附件二第G点。也可以使用基于连续燃料取样和实验室分析的设施特定排放因子,其准确度通常更高。铝冶炼还须量化阳极效应产生的全氟化碳(PFC),CF₄按全球增温潜势6,630折算,C₂F₆按11,100折算。
第4步:计算间接隐含排放(仅水泥和化肥)
水泥厂和化肥厂测量或估算生产期内消耗的电量(MWh),乘以适用的电力排放因子(tCO₂e/MWh)。各原产国的默认因子见(EU)2025/2621号实施条例附件二。依据直接技术连接或购电协议采用实际因子,须提供(EU)2025/2547号实施条例附件二第D.4.3点列明的证据,包括证明发电与供电在不超过一小时的时段内相匹配的智能电表数据。团聚铁矿石(CN编码2601 12 00)同样执行这一步。
第5步:除以净产量,得出单位隐含排放量
把直接排放与(适用时的)间接排放相加,除以计量期内的货物产量(净吨)。得出的单位隐含排放量(tCO₂e/吨)即为CBAM年度申报和核查报告中使用的数字。
计算示例:土耳其硅酸盐水泥与中国对照
本示例计算一家假设的土耳其硅酸盐水泥厂向欧盟进口商供货时的单位隐含排放量,工厂数据为示意性数据。硅酸盐水泥(CN编码2523 29)同时计直接排放和间接排放。
本示例的生产参数(2026年全年)如下。
- 水泥净产量:500,000吨
- 熟料与水泥之比:0.82(熟料含量82%)
- 熟料产量:410,000吨
- 燃料:煤(主要),天然气(辅助)
直接排放源的计算如下表所示。
| 排放源 | 数量 | 排放因子 | 二氧化碳(吨) |
|---|---|---|---|
| 石灰石煅烧(工艺排放) | 410,000吨熟料 | 0.525 tCO₂/吨熟料(示意) | 215,250 |
| 燃煤(窑炉燃料) | 55,000吨煤 | 2.42 tCO₂/吨煤 | 133,100 |
| 天然气(辅助燃料) | 8,500,000立方米 | 0.00202 tCO₂/立方米 | 17,170 |
| 直接二氧化碳合计 | 365,520 |
间接排放源(电力)的计算如下。
- 消耗电量:75,000兆瓦时
- 土耳其电力默认排放因子:0.420 tCO₂e/MWh((EU)2025/2621号实施条例附件二)
- 电力产生的间接二氧化碳:75,000 × 0.420 = 31,500吨
单位隐含排放量的计算如下。
SEE =(直接 + 间接)÷ 产量 SEE =(365,520 + 31,500)÷ 500,000 SEE = 397,020 ÷ 500,000 SEE = 0.794 tCO₂/吨水泥
0.794远低于默认值。(EU)2025/2621号实施条例附件一(由(EU)2026/1740号实施条例替换)没有为土耳其的灰色硅酸盐水泥(CN编码2523 29 00)列出国家数值,因此适用“其他国家和地区”的默认值1.440吨二氧化碳当量/吨,2026年加价10%后为1.584。按2026年第三季度官方价格82.32欧元计,经核查实际数据的总成本为0.794 × 82.32 = 每吨水泥65.36欧元,默认值为1.584 × 82.32 = 130.39欧元。
扣除免费分配调整后,差距更大。默认值路径:免费分配调整 = 0.975 × 1.00 × 0.666((EU)2025/2620号实施条例的B栏基准值)= 0.6494,剩余0.9347份证书,即每吨76.94欧元。实际值路径:水泥工序的A栏基准值为0.000,免费分配调整来自熟料前体(该附件公式4):0.82 × 0.975 × 1.00 × 0.666 = 0.5325,剩余0.2615份证书,即每吨21.53欧元。本例中使用经核查实际数据的财务收益约为每吨55.41欧元。
同一工厂若在中国:电网因子改变间接排放
中国的电力默认排放因子为0.605吨二氧化碳当量/兆瓦时,高于土耳其的0.420,因此同一工厂在中国的间接排放约高出44%。 同样消耗75,000兆瓦时,间接排放为75,000 × 0.605 = 45,375吨,单位隐含排放量变为(365,520 + 45,375)÷ 500,000 = 0.82179吨二氧化碳当量/吨。
中国表格列有灰色硅酸盐水泥(CN编码2523 29 00)的国家默认值1.42(直接1.35,间接0.07),不适用“其他国家和地区”的1.440。默认值路径:1.42 × 1.10 = 1.562,减去0.64935,每吨需0.91265份证书,按82.32欧元计每吨产品75.13欧元(lib/cbam-law.js,2026年11月4日计算)。
按上文的实际值方法计算,假设的中国工厂每吨需0.82179 − 0.5325 ≈ 0.2893份证书,约23.82欧元,比默认值路径每吨少约51.31欧元。这是基于示意性工厂数据的算例;具有约束力的数字以CBAM年度申报为准。
各行业的直接排放:来源与适用的CBAM数值
CBAM直接排放涵盖生产设施边界内的全部温室气体排放,来自燃料燃烧、工艺化学反应、供热,以及(对铝而言)冶炼中的全氟化碳排放。下面分行业说明排放来源。
进入CBAM年度申报的数字只有两类:设施经核查的实际值,或(EU)2025/2621号实施条例附件一(由(EU)2026/1740号实施条例替换)的默认值。免费分配调整使用(EU)2025/2620号实施条例的基准值。本节引用的每个数字都是这两类法定数值之一,不是行业典型强度。
钢铁:只计直接排放
钢铁的直接排放取决于生产路线。高炉-转炉(长流程)以焦炭还原铁矿石,排放强度最高;直接还原铁-电炉路线较低;废钢-电炉(短流程)最低,因为重熔废钢不需要还原工序。
非合金钢半成品(CN编码7207 11 14)的B栏基准值也按此排序:高炉-转炉1.364吨二氧化碳当量/吨,直接还原铁-电炉0.475,废钢-电炉0.066。附件一的默认值远高于基准值,例如土耳其(7207 11 14)2.310,中国(7207 12 10)3.169。本页所列中国钢铁编码的默认值都按高炉-转炉路线(C)设定,中国电炉钢企业只有提交经核查的实际值,才能体现短流程的低排放。
电炉炼钢的用电量很大,但不计入钢铁的CBAM隐含排放。钢铁列在附件二中,无论使用实际值还是默认值,证书义务都只计直接排放。附件二列出第72章和第73章的制品,但没有列出团聚铁矿石(CN编码2601 12 00),因此只有这一种钢铁货物计入间接排放。高炉-转炉路线的详细规则见CBAM高炉-转炉钢铁。
水泥:直接排放和间接排放
水泥最大的排放源是石灰石煅烧成熟料。这一反应把碳酸钙(CaCO₃)转化为氧化钙(CaO)和二氧化碳,任何能效措施都无法消除。窑炉燃料是第二大排放源。用高炉矿渣、粉煤灰或煅烧黏土替代熟料,可以降低水泥的熟料含量,从而降低每吨水泥的工艺二氧化碳。
灰色硅酸盐水泥(CN编码2523 29 00)的法定数值为:B栏基准值0.666吨二氧化碳当量/吨,“其他国家和地区”默认值1.440(含间接排放)。各国默认值不同:中国1.42,埃及1.290,摩洛哥0.950,日本0.890。灰色熟料的“其他国家和地区”默认值为1.410。
铝:直接排放包括全氟化碳
原铝以霍尔-埃鲁法(Hall-Héroult)电解冶炼,碳阳极消耗产生直接二氧化碳,阳极效应产生全氟化碳(CF₄和C₂F₆)。以废铝重熔的再生铝没有这两类排放源。未锻轧铝(CN编码7601)的B栏基准值为:原铝1.423吨二氧化碳当量/吨,再生铝0.091。
电力是原铝冶炼最大的能源投入,但CBAM不对铝的电力排放计价,间接排放不在计算范围内。附件一的默认值因此只含直接排放,例如阿联酋1.870吨二氧化碳当量/吨,中国3.000(CN编码7601)。原因和后果见CBAM铝产品与间接排放,阳极效应的核算见CBAM铝行业的全氟化碳。
化肥:直接排放和间接排放,包括氧化亚氮
氮肥生产从氮和氢合成氨开始。氢通常来自天然气蒸汽重整,过程中释放二氧化碳。硝酸铵所需的硝酸生产会产生氧化亚氮(N₂O),按(EU)2025/2547号实施条例附件二第G点,其全球增温潜势为265。N₂O须以测量法监测(该附件第B.6.1点)。
B栏基准值为:无水氨(CN编码2814 10 00)1.522吨二氧化碳当量/吨,尿素(CN编码3102 10 19)0.902。埃及的默认值为合成氨2.050、尿素1.390,“其他国家和地区”的合成氨默认值为3.130。中国表格为合成氨4.36(直接4.17,间接0.19)、尿素2.85、硫酸铵1.29。化肥默认值包含间接排放。
CBAM间接排放:水泥、化肥和团聚铁矿石
CBAM间接隐含排放适用于水泥、化肥和一种钢铁货物,即团聚铁矿石(CN编码2601 12 00),涵盖生产所消耗电力在发电时排放的二氧化碳。其他钢铁货物、铝、氢和电力都列在(EU)2023/956号条例附件二中,只计直接排放。这一范围不能通过成员国的实施措施调整。
为什么水泥和化肥计入间接排放
由欧洲议会和理事会通过的该条例序言阐述的理由是:电力在水泥窑和化肥厂的碳成本中占实质份额,不计电力会使电网碳密集、电价低廉国家的生产商获得竞争优势。例如,若不计电力,使用燃煤电力的埃及水泥厂承担的CBAM义务就会低于其实际碳足迹相应的水平,削弱CBAM防止碳泄漏的目标。
钢铁和铝的政策取舍方向相反。这两个行业不计间接排放,一方面是因为主要排放源(高炉-转炉钢铁的焦煤、铝的霍尔-埃鲁法阳极)主导碳足迹,另一方面是因为铝冶炼企业有意选址于电价低廉的地区,对铝的电力排放计价被认为过于复杂。
间接排放的实际计算
生产设施的间接隐含排放按下式计算:
间接隐含排放 = 用电量 × 电力排放因子
公式中的两个参数如下。
- 用电量:计量期内设施消耗的电量(MWh)
- 电力排放因子:所用电力的排放因子(tCO₂e/MWh)
排放因子有以下两个来源。
- 默认值。 该条例第7条第4款把默认值作为原则。(EU)2025/2621号实施条例附件二为每个原产国列出一个因子,按该国电网排放因子最近五年的简单平均值计算(该实施条例序言第7段):土耳其0.420吨二氧化碳当量/兆瓦时,埃及0.387,印度0.726,中国0.605。
- 实际值。 该条例附件四第6点允许在设施与发电来源之间有直接技术连接,或运营商与第三国发电企业签订购电协议时使用实际因子。(EU)2025/2547号实施条例附件二第D.4.3点列明所需证据,包括证明发电与供电在不超过一小时的时段内相匹配的智能电表数据。
没有这种连接或协议、从电网取电的设施,使用附件二的默认值。设施从多个来源取电时,按(EU)2025/2547号实施条例第9条,使用各来源因子按其用电份额加权的平均值。
对中国水泥和化肥企业而言,单纯持有绿色电力证书不在附件四第6点列明的两项条件之内;能否以实际因子申报,取决于能否证明直接技术连接或购电协议,并提供逐小时匹配的证据。对钢铁、铝和氢,商务部问答第12问的结论成立:使用绿电不会减轻CBAM负担,因为外购电力不计入。
这些因子不同于作为货物进口的电力(CN编码2716 00 00)所用的因子。后者的默认值是(EU)2023/956号条例附件四第1(d)点定义的“二氧化碳排放因子”,即化石燃料发电的二氧化碳强度,而非电网平均值。它依据第4.2点设定,列于(EU)2025/2621号实施条例附件三,例如土耳其0.718吨二氧化碳当量/兆瓦时,埃及0.442。
全部CBAM官方默认值汇总在一份电子表格中,附加价(mark-up)、CBAM基准值和2026年每吨货物成本。英文版,可立即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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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认值与实际数据:财务后果
对排放等于或低于本国平均水平的生产商而言,自2026年起使用CBAM默认值而不是经核查的实际排放数据,每年都要付出更高的成本,因为加价加在平均值之上,并且逐年提高。 默认值按各国各产品类型的平均排放强度设定,并强制加价。
依据(EU)2025/2621号实施条例(经(EU)2026/1740号实施条例更正),默认值加价比例如下表所示。
| 年份 | 钢铁、水泥、铝、氢的加价比例 | 化肥的加价比例 |
|---|---|---|
| 2026年 | 在国家平均值上加10% | 加1% |
| 2027年 | 在国家平均值上加20% | 加1% |
| 2028年起 | 在国家平均值上加30% | 加1% |
默认值的惩罚性逐年增强。加价加在“总排放”默认值上,在扣除免费分配调整之前;基准值不加价,因此全部加价都按证书全价计算。实际排放低于国家平均值的出口企业,通过计量获得的财务优势逐年扩大。实际排放高于国家平均值的出口企业可能更愿意使用默认值,但随着加价提高,这种情况越来越少。
两条路径使用的基准值也不同。按免费分配调整方法((EU)2025/2620号实施条例),默认值使用该附件第5点B栏的默认CBAM基准值,实际值使用A栏的工序基准值,加上前体所含的免费分配。两条路径的净结果因此可能大于或小于排放差距,每种产品与原产国的组合都应分别测算。
对比算例:印度高炉-转炉热轧板卷的默认值与实际值
一家德国进口商在2026年第三季度从印度一家高炉-转炉钢厂进口10,000吨热轧板卷(CN编码7208),当季官方证书价格为82.32欧元/吨二氧化碳当量。
情形A:经核查的实际数据
- 单位隐含排放量(经核查,示意):1.78 tCO₂/吨
- CBAM总成本:10,000 × 1.78 × 82.32 = 1,465,296.00欧元
- 2026年净成本:10,000 ×(1.78 − 运营商核查报告中的免费分配调整)× 82.32
情形B:印度默认值(2026年加价10%)
- 印度热轧板卷默认值:4.280 tCO₂e/吨((EU)2026/1740号实施条例附件一,印度,CN编码7208,生产路线(C))
- 加价10%后:4.280 × 1.10 = 4.708 tCO₂e/吨
- CBAM总成本:10,000 × 4.708 × 82.32 = 3,875,625.60欧元
- 免费分配调整:0.975 × 1.00 × 1.370 = 1.33575 tCO₂e/吨((EU)2025/2620号实施条例第5.3点B栏,路线(C))
- 2026年净成本:10,000 ×(4.708 − 1.33575)× 82.32 = 2,776,036.20欧元
两种情形的申报排放每吨相差2.928吨二氧化碳当量,每一吨都按证书全价计算。10,000吨的差距本身就是29,280份证书,即2026年2,410,329.60欧元,还未计入两条路径免费分配调整的差别。2028年起,30%的加价把默认值提高到5.564吨二氧化碳当量/吨,每吨差距扩大到3.784吨。加价逐年提高、CBAM因子逐年下降,投资计量系统和核查的动力随之增强。
中国主要产品的默认值成本
按默认值,中国热轧非合金钢板(非卷材,CN编码7208 51 20)2026年每吨产品需2.16995份证书,即178.63欧元;2028年进口时升至2.9101份,即239.56欧元(价格保持82.32欧元不变)。 2028年的数字采用现行基准值,2027年起进口的货物基准值可能更新。
下表为中国主要CBAM产品2026年按默认值计算的结果,均于2026年11月4日通过本站法规库lib/cbam-law.js计算(CBAM因子97.5%,跨部门修正系数100%,2026年第三季度价格82.32欧元)。
| CN编码 | 产品 | 中国默认值(加价前) | B栏基准值 | 每吨产品所需证书 | 每吨产品成本(欧元) |
|---|---|---|---|---|---|
| 7207 12 10 | 非合金钢半成品(板坯) | 3.169 | 1.364 | 2.1560 | 177.48 |
| 7208 51 20 | 热轧非合金钢板(非卷材) | 3.187 | 1.370 | 2.16995 | 178.63 |
| 7318 15 82 | 螺钉、螺栓 | 6.375 | 1.364 | 5.6826 | 467.79 |
| 7601 10 10 | 未锻轧铝(原铝) | 3.000 | 1.423 | 1.912575 | 157.44 |
| 2523 29 00 | 灰色硅酸盐水泥 | 1.42 | 0.666 | 0.91265 | 75.13 |
| 3102 21 00 | 硫酸铵 | 1.29 | 0.414 | 0.89925 | 74.03 |
| 2601 12 00 | 团聚铁矿石 | 0.26 | 0.086 | 0.20215 | 16.64 |
这些结果是基于官方默认值和基准值((EU)2025/2621号和2025/2620号实施条例)的估算;具有约束力的数字以CBAM年度申报为准。贵公司产品的估算可使用CBAM成本计算器。
中国钢铁工业协会(中钢协)2026年5月表示,欧盟对中国钢铁设定的默认值“高于我国实际值近1倍”,并已通过其全产业链EPD平台重新测算,报送相关部门(中国经营报,2026年5月7日)。这是行业主张,不是政府声明,报道也没有给出重新测算的数值。对实际排放确实低于默认值的企业,经核查的实际值是降低买家成本的直接途径。默认值的设定方法见CBAM默认值。
复杂商品与前体的隐含排放
复杂商品除自身生产过程的直接排放(以及适用时的间接排放)外,还带有其前体的隐含排放。 (EU)2023/956号条例附件四第1点把复杂商品定义为简单商品以外的商品,即生产中使用了带有隐含排放的投入物料(前体)的商品。
钢管(CN编码7304)是复杂商品:它带有所用钢坯或热轧卷的隐含排放,加上制管工序的排放。钢管进口商须同时掌握钢材投入的单位隐含排放量,以及拉拔或挤压工序的附加排放。
前体链可以延伸两级。水泥含熟料;螺钉等钢铁制品(CN编码7318)含粗钢,粗钢由生铁炼成。合成氨是尿素的前体,尿素又是复合肥的前体。每一级前体都须确定单位隐含排放量,来源是前体生产设施的实际数据或适用的默认值。中国螺钉、螺栓(7318 15 82)的默认值高达6.375,正是前体链累积的结果。
商务部问答为中国下游企业提供了三条实务指引:
- 第13问的示例:一家生产全部用电、没有直接排放的加工企业,前体铝材经核查的隐含排放为2.0,铝材与成品的消耗比为1.7比1,成品的隐含排放即为3.4。
- 第18问:同一种前体采购自多个供应商时,取所有供应商的加权平均;无法取得实际值的部分只能用默认值。
- 第8问:上游企业先核算并核查,把核查报告交给下游企业;下游的核查机构以上游核查报告为依据。
简单商品(附件四第1点)只用隐含排放为零的投入物料和燃料生产。以石灰石和燃料生产的水泥熟料是简单商品,以矿粉烧结的团聚铁矿石(CN编码2601 12 00)也是:其隐含排放只包括该生产过程的排放。高炉生产的原生钢不是简单商品。烧结矿本身是附件一货物,进入生铁(7201),生铁又进入粗钢,每一级前体的隐含排放都带入钢材(附件四第3点)。
隐含排放如何核查
以实际值申报的隐含排放,须由经认可的第三方核查机构核查((EU)2023/956号条例第8条第1款),适用(EU)2025/2551号授权条例和(EU)2025/2546号实施条例。未经核查的实际数字不被接受;以默认值申报不需要核查机构。
核查机构的认可由欧盟成员国的国家认可机构依据(EU)2025/2551号授权条例,按EN ISO/IEC 17029:2019标准授予;任何中国认可机构都不能认可CBAM核查机构。截至2026年11月12日,五家国家认可机构记录了七家经认可的CBAM核查机构:EmiCert S.A.(希腊ESYD),Bureau Veritas Italia、RINA Services和SGS ICS Italia(意大利Accredia),Intertek Certification AB(瑞典Swedac),埃及达米埃塔的ISSC(荷兰RvA,2026年10月22日),以及SGS BELGIUM nv(比利时BELAC,认可范围自2026年11月5日起有效)。
七家中六家设立在欧盟境内,ISSC是首家设立在欧盟境外的经认可核查机构,没有一家设在中国大陆。RvA按其TAB程序认可ISSC:全面评审已经完成,RvA到场见证其首次CBAM核查后转为常规认可。DNV于2026年11月6日宣布获得Accredia认可,截至2026年11月11日Accredia尚未公布,因此不计入。截至2026年11月12日,欧盟委员会尚未公布经认可的CBAM核查机构名单,各机构的认可范围见经认可的CBAM核查机构。
核查机构自2026年9月1日起在CBAM注册系统(CBAM Registry)登记,首次CBAM年度申报截止日为2027年9月30日。也就是说,核查机构只有13个月的时间完成对全球数以千计的欧盟以外生产设施的核查。设施首次接受核查的年度须进行现场走访((EU)2025/2546号实施条例第2条至第4条)。按欧盟委员会的时间表,核查报告自2027年1月起在注册系统中出具。核查流程见CBAM核查。
隐含排放如何影响证书义务
每批进口货物的单位隐含排放量直接进入CBAM证书计算((EU)2023/956号条例第6条、第7条和第22条)。授权CBAM申报人(authorised CBAM declarant)须清缴的证书总数,等于该日历年进口的全部CBAM货物的(SEE − 免费分配调整 − 第9条碳价项)× 进口净吨数之和;某种货物结果为负时按零计算。
自2027年起,季度持有要求将加大现金流压力。授权CBAM申报人每季度末账户内的CBAM证书,不得少于当年年初以来进口货物隐含排放的50%,并考虑第31条规定的免费分配调整(第22条第2款,经(EU)2025/2083号条例修订)。排放按不含加价的默认值,或按上一年同类货物、同一原产地已清缴的证书确定。数量不足时,主管部门通知其在一个月内补足(第22条第3款);2026年进口的货物不适用季度持有要求。
首次CBAM年度申报及证书清缴截止日为2027年9月30日,涵盖2026年进口的货物(第6条第1款、第22条第1款)。未按期清缴的,每份未清缴证书的罚款等同于2003/87/EC号指令第16条第3款规定的超额排放罚款(每吨二氧化碳当量100欧元,按欧洲消费者物价指数调整)(第26条第1款);缴纳罚款不免除清缴义务(第26条第3款)。按2026年第三季度官方价格82.32欧元计,每短缺一份证书在指数调整前合计须付182.32欧元。证书的购买、持有与清缴见CBAM证书。
隐含排放报告对欧盟以外出口企业的要求
提供实际值的欧盟以外生产企业须建立监测计划(monitoring plan),说明设施边界内每个生产过程的隐含排放如何计量、计算和记录。监测计划是核查报告的必要支持文件。免费的英文CBAM监测计划模板以CSV表格逐行列出此类计划的22项最低要素;进口商一方可使用英文的CBAM申报模板按货物行汇总经核查的数字。
监测计划须为每个排放源规定以下五项内容。
- 计量方法(燃料计量、物料平衡、连续排放监测)
- 数据收集频率
- 计量设备的校准计划
- 无法直接计量时的数据估算程序
- 数据管理和记录保存
纳入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全国碳市场)的中国钢铁、水泥和铝冶炼企业,已依据《碳排放权交易管理暂行条例》第11条编制温室气体排放数据质量控制方案和年度排放报告。这些可以作为数据基础,但不是同一份文件:CBAM监测计划须按(EU)2025/2547号实施条例编制,由经认可的CBAM核查机构核查,全国碳市场由省级生态环境主管部门组织的核查(该暂行条例第12条)不能替代。
提供实际值的运营商,须以排放汇总报告(summary emissions report,含16项数据)的形式向买家提供数据((EU)2025/2547号实施条例附件四第1.2点),使用英文(第10条第4款),地理坐标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依据欧盟委员会第1号指南,欧盟以外的运营商不承担CBAM义务;商务部问答第20问确认,出口企业不必在CBAM注册系统注册;生产企业可以自愿在CBAM运营商门户(O3CI模块)注册,并在其中提供经核查的数据。第3问和第4问说明,2026年缺少排放数据不会妨碍清关。数据清单见出口企业数据要求。
尚未建立排放监测系统的出口企业,要在投资计量(并承担核查费用)与接受带加价的默认值之间作出选择。从2027年起,经济账越来越有利于计量;实际排放低于本国默认值的企业,立即投资的动力最强。
欧盟以外生产企业的官方起点自2026年8月14日起已经存在:第2号指南(面向欧盟以外运营商的简明指南)和第3号指南(隐含排放的计算方法)是十份正式期指南中最相关的两份,都是针对2026年报告年度、不具法律约束力的指导文件。各行业的生产路线监测要求见CBAM行业指南。
隐含排放与完整CBAM义务的衔接
单位隐含排放量只是更大合规计算中的一项输入,这一计算把设施层面的排放数据转化为以欧元计的证书义务。理解隐含排放是合规的必要条件,但并不充分。另有三个要素把SEE连接到最终的财务结果。
免费分配调整如何减少净证书义务
免费分配调整(SEFA,specific embedded free allocation)的方法由(EU)2025/2620号实施条例确定。它按欧盟本土竞争生产商仍获得的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EU ETS)免费配额,减少进口商须清缴的证书数量,从每吨SEE中扣除:证书 = max[0;SEE − SEFA − 碳价项]× 质量。2026年,欧盟本土生产商保留97.5%的免费分配,这个97.5%就是2003/87/EC号指令第10a条第1a款规定的法定CBAM因子。
免费分配调整按货物计算,依CN编码和生产路线确定。使用默认值时,SEFA = CBAM因子 × 跨部门修正系数(依据(EU)2026/1862号实施决定,2026年至2030年为100%)× 该附件第5点B栏的默认CBAM基准值。使用实际值时,适用A栏的工序基准值,加上前体所含的免费分配。
因此,2026年的CBAM净成本不是按SEE计算的总成本的2.5%。只有隐含排放恰好等于基准值的货物才相当于2.5%;高于基准值的每一吨二氧化碳当量,包括全部默认值加价,都按全价计算;低于基准值97.5%的货物则无须清缴。CBAM因子2030年降至51.5%,自2034年起不再适用。
经核实的算例:土耳其钢坯按默认值(CN编码7207 11 14)2026年加价后为2.541吨二氧化碳当量/吨,SEFA为0.975 × 1.00 × 1.364 = 1.3299,每吨剩余1.2111份证书,按2026年第三季度官方价格82.32欧元计为99.70欧元。如果按总成本的2.5%计算,只有5.23欧元。同样条件下,中国板坯(7207 12 10)为每吨177.48欧元。
这一调整的具体方法见第4号指南,即欧盟委员会关于计算应清缴证书的免费分配调整的指南,属于DG TAXUD 2026年8月14日发布的十份正式期指南。与其他指南一样,它是针对2026年报告年度、不具法律约束力的指导文件。
第9条已付碳价抵扣如何适用
在第三国已就申报的隐含排放实际支付碳价的,可依据第9条另行申请扣减,并须考虑该国提供的任何返还或其他补偿(第9条第1款)。已付碳价换算为证书数量的规则由实施条例规定(第9条第5款)。
截至2026年11月4日,没有任何国家的碳价依据第9条获得承认。欧盟委员会2026年5月13日公布实施条例草案,涵盖四种途径(排放交易体系、点源碳税、燃料碳税和混合履约体系),《巴黎协定》第6条国际碳信用的使用上限为确认排放的10%。公众意见征集于2026年6月10日结束,截至2026年11月4日该条例仍为草案,尚未通过。
这一点适用于所有碳定价机制,包括韩国碳排放交易体系和英国碳排放交易体系。原产于瑞士的货物依据附件三不适用CBAM,无须抵扣。
中国全国碳市场自生态环境部2025年3月26日公布的工作方案起,覆盖钢铁、水泥和铝冶炼行业。这三个行业2024年的配额量等于经核查的实际排放量,因此2024年的生产没有实际支付碳价;2025年和2026年实行免费分配,采用碳排放强度系数法(生态环境部2026年分配方案草案编制说明,2026年7月22日)。
配额短缺的企业须购买配额,富余的企业可以出售。净购买能否算“实际支付”,强度型免费分配如何换算为每吨隐含排放的碳价,都尚未明确。全国碳市场2026年10月30日的收盘价为95.08元/吨(中国金融信息网,2026年10月30日);商务部问答第2问的算例也“不考虑任何可能的中国碳价抵扣”。详见已付碳价抵扣和CBAM第9条。
CBAM与海关估价的关系
CBAM义务与关税并行,不替代关税。就钢铁而言,(EU)2026/1384号条例自2026年7月1日起实行的关税配额和配额外50%的关税,与CBAM证书义务同时存在。两项成本分别计算,依据不同:关税按完税价格(货价加运费和保险费),CBAM按隐含排放。完整的进口成本分析需要同时计算两者,合并为每吨到岸成本的方法见CBAM计算方法。
关于CBAM隐含排放的常见问题
隐含排放与碳足迹有什么区别?
两者有重叠,但并不相同。CBAM隐含排放只涵盖生产过程的直接排放,以及(对水泥、化肥和团聚铁矿石)生产所耗电力的间接排放。 完整的碳足迹通常还包括上下游排放,例如原材料开采、运输和废弃处置,CBAM都不计入。CBAM隐含排放由法律定义,以(EU)2023/956号条例第3条第(22)项为准。按温室气体核算体系(GHG Protocol)或ISO 14067核算的产品碳足迹不是有效的CBAM数值。
CBAM覆盖所有温室气体,还是只覆盖二氧化碳?
CBAM覆盖(EU)2023/956号条例附件一为各行业列出的温室气体:所有行业的二氧化碳,加上化肥的氧化亚氮(N₂O)和铝的全氟化碳(CF₄和C₂F₆)。非二氧化碳气体按IPCC第五次评估报告(AR5)100年全球增温潜势折算为二氧化碳当量:N₂O为265,CF₄为6,630,C₂F₆为11,100。甲烷目前不在任何CBAM行业范围内,向下游产品扩围提案COM(2025)989也没有把它列入覆盖气体。
能否对部分设施使用实际值,对其他设施使用默认值?
可以。实际数据与默认值的选择在生产设施层面作出,不在进口商层面或产品层面。 欧盟进口商可以对有数据的设施使用经核查的实际SEE,对尚未完成核查或生产商不配合提供数据的设施使用默认值。证书义务按两类分别计算:实际排放按经核查的SEE,默认排放按公布的默认值加适用的加价,各自减去本身的免费分配调整。法规没有要求对所有来源统一采用一种方法。
运输排放是否计入CBAM隐含排放?
不计入。生产设施到欧盟边境之间的运输和物流排放不计入CBAM隐含排放。 系统边界止于生产设施厂门。运送CBAM货物的船舶、铁路和卡车所耗燃料,增加了货物的实际碳足迹,但不计入CBAM年度申报中的单位隐含排放量。这一边界既反映计量上的现实限制,也是有意的法规范围选择。
中国生产商不提供排放数据会怎样?
欧盟进口商须对该设施使用默认值。默认值不需要生产商配合。 欧盟委员会在(EU)2025/2621号实施条例中按国家和产品类别公布默认值,进口商使用相应默认值并加上适用的加价(2026年10%,2027年20%,2028年起30%)。只要申报在其他方面完整准确,单纯使用默认值不会受到处罚。财务后果是进口商的证书义务高于申报实际较低排放时的水平,买家可能据此要求调整采购价格。
全国碳市场的年度排放报告能否直接用作CBAM数据?
不能直接使用。全国碳市场的年度排放报告和数据质量控制方案依据《碳排放权交易管理暂行条例》编制,CBAM的实际值须按(EU)2025/2547号实施条例核算,并由经认可的CBAM核查机构核查(第8条第1款)。 两套体系的燃料、计量和排放因子数据可以共用,但CBAM按8位CN编码分摊排放、计入前体,并以英文排放汇总报告(含16项数据)交付,这些是全国碳市场报告没有的内容。
使用绿电能否降低中国产品的隐含排放?
对钢铁、铝和氢不能,对水泥、化肥和团聚铁矿石有条件地可以。钢铁、铝和氢不计外购电力的间接排放,使用绿电不改变CBAM隐含排放,商务部问答第12问也这样回答。水泥、化肥和团聚铁矿石计入间接排放,只有存在直接技术连接或购电协议,并能提供逐小时匹配的证据时,才能用实际电力排放因子替代中国的默认因子0.605(附件四第6点)。
要点总结:CBAM隐含排放实务
隐含排放合规的成败取决于以下三点。
第一,单位隐含排放量是整个CBAM义务的基础。这一环节的错误会传导到证书计算、季度持有要求和年度申报。应在2027年9月30日首次申报截止日之前,在生产设施层面建立数据收集流程。
第二,对使用现代高效技术的生产商,经核查的实际数据几乎总能带来低于默认值的证书义务。投资监测系统和第三方核查的财务理由在2026年已经存在,2028年后更加充分。中国表格的默认值较高(板坯3.169、螺栓6.375),这一点对中国企业尤其明显。
第三,间接排放只适用于水泥、化肥和团聚铁矿石(CN编码2601 12 00),须使用设施电源对应的电力排放因子单独计算,中国默认因子为0.605。弄错间接排放的行业范围是常见错误:钢铁和铝进口商计入电力会多报,水泥和化肥进口商漏计电力会少报。
隐含排放计算处在环境计量、供应链数据收集和财务合规的交汇点。公式本身并不复杂,实务难点在于从可能从未计量或报告过排放的欧盟以外生产设施,取得可靠、可核查的输入数据。中国出口的整体情况见CBAM与中国;需要核算或核查服务商的,可通过CBAM服务商介绍免费提出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