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WTO DS639是全球唯一針對歐盟碳邊境調整機制(CBAM)正式提起的世界貿易組織(WTO)爭端。俄羅斯於2025年5月12日請求諮商,主張歐盟碳邊境調整機制違反1994年關稅暨貿易總協定(GATT 1994)的核心規範。
俄羅斯於2026年7月10日請求成立爭端解決小組(panel)。歐盟在2026年7月24日的爭端解決機構(DSB)會議上擋下第一次請求;俄羅斯再次請求後,DSB於2026年9月25日成立小組。依《爭端解決規則與程序瞭解書》(DSU)第6.1條的反向共識規則,小組在第二次請求時幾乎自動成立。
截至2026年11月12日,小組已成立但尚未組成,28個WTO會員保留第三方權利,其中包括臺灣(WTO英文名稱Chinese Taipei)(WTO DS639案件頁,2026年11月12日查閱)。俄羅斯的主張涵蓋GATT第1、2、3、10、11條、輸入許可發證程序協定與補貼及平衡措施協定(SCM協定),並主張歐盟排放交易體系(EU ETS)的免費配額構成禁止性出口補貼。
本頁依序說明雙方的法律論點、程序時間表、上訴機構停擺為何限制本案的效果,以及臺灣出口商應掌握的重點:DS639不改變任何CBAM義務,但本案審查的第9條碳價抵減,正是環境部希望讓臺灣碳費據以抵減CBAM成本的機制。
WTO DS639是什麼?
WTO DS639是俄羅斯依DSU對歐盟CBAM提出的正式控訴,於2025年5月12日請求諮商,是全球第一件、也是目前唯一一件針對CBAM的正式WTO爭端。
俄羅斯向WTO爭端解決機構提出的請求,所列系爭措施為(EU) 第2023/956號規章(Regulation (EU) 2023/956),以及第2003/87/EC號指令下的EU ETS免費配額制度。
這起爭端的背景,是俄羅斯身為碳密集貨品出口國的結構性處境:鋼鐵(主要生產商包括Severstal與NLMK)、鋁(RUSAL)與肥料(EuroChem與PhosAgro)大量輸往歐盟。俄羅斯沒有任何碳定價可依第9條獲得碳價抵減,因此進口俄羅斯貨品的歐盟進口商須全額承擔CBAM憑證義務。以2026年第3季官方憑證價格每公噸二氧化碳當量82.32歐元計算,三大出口部門的成本曝險相當可觀。
歐盟於2025年5月22日拒絕俄羅斯的諮商請求,表示諮商「could not be fruitful」(不會有成果)。這在程序上並不尋常:依DSU,諮商是外交上的第一步,請求幾乎都會獲得接受。歐盟拒絕諮商,實際上讓爭端得以提早進入小組程序,但俄羅斯直到一年多後的2026年7月10日才請求成立小組。
俄羅斯在WTO DS639中的法律論點
俄羅斯的主張首見於2025年5月的諮商請求,大多依據GATT 1994,另援引輸入許可發證程序協定與SCM協定。
2026年7月10日的小組請求將這些條文全數納入訴訟:GATT第1、2、3、10、11條、輸入許可發證程序協定與SCM協定,均已列於2025年5月的諮商請求中。
俄羅斯在DS639提出的六項主要論點如下。
- 違反GATT第1條(最惠國待遇):俄羅斯主張,歐盟CBAM依出口國是否有碳定價而差別對待。有碳定價的國家可依CBAM第9條獲得成本抵減;俄羅斯沒有合格的碳定價,無法抵減。俄羅斯認為,這項貿易利益(成本抵減)未平等給予所有WTO會員,違反最惠國待遇原則。
- 違反GATT第2條(關稅減讓):俄羅斯主張,CBAM是一種超出歐盟貨品減讓表約束稅率的進口費用(第2條第1項(a)款及(b)款)。
- 違反GATT第3條(國民待遇):俄羅斯主張,CBAM加諸進口貨品的負擔,與歐盟同類國產品所承擔的負擔並不相當。歐盟鋼鐵與水泥生產者雖在EU ETS下負擔碳成本,卻獲得大量免費配額,俄羅斯進口貨品則沒有同等減免。換言之,CBAM並非中性地拉平碳成本,而是使進口貨品相較於國產品處於淨競爭劣勢。
- 違反GATT第10條(透明化與公布):俄羅斯主張,決定CBAM憑證義務的規則(特別是內含排放量的計算、預設值的適用方法與第9條抵減的資格條件)不夠明確,不符第10條關於影響貿易之措施應即時公布並一致施行的要求。
- GATT第11條與輸入許可發證程序協定:俄羅斯也援引禁止關稅以外進口限制的第11條第1項,以及輸入許可發證程序協定第1.2條、第1.3條與第3.2條;WTO的案件摘要只列出條文,未說明論證。
- 違反SCM協定:俄羅斯主張,歐盟給予國內鋼鐵、水泥與鋁生產者的EU ETS免費配額,構成禁止性出口補貼,或對俄羅斯生產者競爭地位造成嚴重損害的可控訴補貼。這是俄羅斯最具野心的主張:若成立,受衝擊的不只CBAM本身,還包括整個EU ETS免費配額制度。
歐盟依GATT第20條為CBAM辯護
歐盟主要援引GATT第20條一般例外中的兩款,為CBAM辯護。
歐盟在WTO DS639的三項抗辯論點如下。
- GATT第20條(b)款:歐盟主張,CBAM透過減少造成氣候變遷的全球溫室氣體排放,是「保護人類、動物或植物生命或健康所必要」的措施。依第20條(b)款的必要性標準,措施須是合理可得的替代方案中,對貿易限制最小者。歐盟的立場是,與國內碳價連動的憑證機制經過精確校準,只在拉平成本的必要範圍內運作。
- GATT第20條(g)款:歐盟主張,CBAM「與保育可用竭之天然資源有關」(指大氣在不造成危險暖化下吸收溫室氣體的容量),並與EU ETS對歐盟生產者的國內限制「同時實施」。這項要件意味著歐盟必須證明,CBAM與EU ETS是結合國內與邊境措施的整體政策,而非單獨的貿易限制。
- 不歧視論點(第20條前言):即使CBAM在某方面違反GATT義務,第20條前言要求措施在條件相同的國家之間不得構成「恣意或無理的歧視」。歐盟主張,有碳定價與無碳定價的國家在客觀上處於不同條件,因此第9條的差別待遇有事實依據,並非恣意。
歐盟也反駁俄羅斯的第3條主張,指出CBAM的法律基礎是《歐洲聯盟運作條約》(TFEU)第192條第1項(環境政策),而非貿易政策;若將2026年至2034年免費配額逐步取消的時程納入計算,CBAM加諸進口貨品的碳成本只等同於、而不會超過歐盟國內生產者所承擔的碳成本。
WTO DS639程序時間表
下表整理WTO DS639從提起到2026年11月12日的主要程序事件。
| 日期 | 事件 | 意義 |
|---|---|---|
| 2025年5月12日 | 俄羅斯向WTO DSB提出DS639諮商請求 | 全球第一件針對CBAM的正式WTO爭端 |
| 2025年5月22日 | 歐盟拒絕諮商,表示諮商「could not be fruitful」 | 罕見的程序拒絕,加速走向小組程序 |
| 2025年6月至7月 | 諮商遭拒後,俄羅斯取得請求成立小組的權利 | 依DSU第4條第3項,被控方拒絕進行諮商時,控訴方可直接請求成立小組 |
| 2025年7月至2026年6月 | 俄羅斯保留但未行使請求成立小組的權利 | 爭端停留在諮商後階段超過一年 |
| 2026年7月10日 | 俄羅斯請求成立小組 | 載於WTO官方DS639案件頁;全球第一件針對邊境碳調整措施的小組請求 |
| 2026年7月24日 | 歐盟在DSB會議上反對俄羅斯的第一次請求,小組未成立 | 被控方只能擋下第一次請求;歐盟並以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為由,重申拒絕諮商 |
| 2026年9月24日 | 歐盟提交通訊文件WT/DS639/4 | 載於WTO案件頁的最新文件 |
| 2026年9月25日 | DSB依俄羅斯第二次請求成立小組 | 被控方無法擋下第二次請求:依DSU第6.1條以反向共識幾乎自動成立;會議上有18個會員保留第三方權利,2026年11月12日案件頁列有28個 |
| 截至2026年11月12日 | 小組已成立,尚未組成 | 下一步是依DSU第8條選任小組成員;尚無聽證或報告;依一般時程,小組報告預計落在2027年至2028年 |
| 報告後(尚未到達) | 小組裁決後,任一方可向上訴機構上訴 | 上訴機構自2019年12月起停擺,目前沒有具拘束力的上訴機制 |
2026年9月25日小組成立:程序上有何改變?
WTO爭端解決機構於2026年9月25日依俄羅斯第二次請求成立DS639小組,使DS639成為全球第一件已成立WTO小組的邊境碳調整爭端。
俄羅斯於2026年7月10日請求成立小組。在2026年7月24日的DSB會議上,歐盟反對這第一次請求,因此當時未成立小組;歐盟也利用該次會議,以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為由重申拒絕諮商。依WTO慣例,被控方只能擋下第一次小組請求。
俄羅斯再次提出請求後,2026年9月25日的DSB會議幾乎自動成立小組。依DSU第6.1條,小組最遲在請求第二次列入議程的DSB會議上成立,除非DSB以共識決定不成立小組(即反向共識),而這需要俄羅斯本身也同意。
WTO DS639案件頁(2026年11月12日查閱)列出保留第三方權利的28個會員,依地區整理如下表。第三方陣容如此廣泛,顯示許多貿易夥伴把DS639視為整體邊境碳調整措施的試金石。
| 地區 | 保留第三方權利的WTO會員 |
|---|---|
| 亞洲與大洋洲 | 中國、印度、印尼、日本、哈薩克、韓國、馬來西亞、紐西蘭、新加坡、臺灣(Chinese Taipei)、泰國、越南、澳洲 |
| 美洲 | 阿根廷、巴西、加拿大、哥倫比亞、厄瓜多、巴拉圭、美國 |
| 歐洲 | 冰島、挪威、瑞士、土耳其、英國 |
| 中東與非洲 | 沙烏地阿拉伯、南非、阿拉伯聯合大公國 |
香港(WTO名稱Hong Kong, China)雖為WTO會員,但不在這28個第三方之中。歐盟於7月24日擋下請求的經過,請見EU blocks Russia's first WTO panel request in DS639(英文);小組成立的經過,請見WTO establishes DS639 panel on EU CBAM(英文)。
小組的職權範圍涵蓋俄羅斯小組請求的全部內容:GATT第1、2、3、10、11條、輸入許可發證程序協定與SCM協定,以及EU ETS免費配額依SCM協定結合GATT第6條與第16條構成禁止性出口補貼的主張。這項補貼主張使EU ETS免費配額制度本身首次接受WTO小組審查,審查對象不再只限於CBAM。
下一個程序步驟是組成小組:由雙方合意選任小組成員;若小組成立後20日內未能合意,任一方可依DSU第8.7條請求WTO秘書長指定。截至2026年11月12日,WTO案件頁未記載組成日期。
依WTO一般時程,小組從組成到提出報告約需12至18個月,因此DS639的小組報告預計落在2027年至2028年;但如下文所述,由於上訴機構停擺,即使有報告,也未必產生具拘束力的結果。俄羅斯最初的小組請求,請見Russia requests WTO panel establishment in DS639(英文)。
上訴機構停擺對DS639有何影響?
上訴機構無法運作,是WTO DS639在執行面上的核心結構問題。
上訴機構自2019年12月起停擺:美國阻擋成員任命,導致上訴機構不足法定人數。截至2026年11月4日,上訴機構仍處於停擺狀態。
對DS639的影響很直接:若小組作出不利歐盟的裁決,歐盟可以「上訴至虛空」(appeal into the void),也就是提出程序上有效、但因上訴機構無法運作而無從審理的上訴。被上訴的裁決將無限期擱置,無從執行。換言之,即使小組裁決對俄羅斯有利,俄羅斯也無法透過一般的上訴與報復程序迫使歐盟遵守。
部分WTO會員於2020年建立的多方臨時上訴仲裁安排(MPIA),是替代上訴程序的變通機制,但不適用於DS639:歐盟是參與方,俄羅斯不是,而該安排只在參與方之間適用。
因此,WTO DS639實際上不太可能產生要求歐盟修改CBAM的拘束性結果。
俄羅斯為何提起DS639:實際CBAM曝險
俄羅斯提起WTO DS639,反映三股相互交織的壓力,而非單一的合規成本計算。
第一,俄羅斯對歐盟的CBAM涵蓋貨品貿易高度集中。2025年歐盟自俄羅斯進口CBAM涵蓋貨品(附件I編碼)48.9億歐元、1,040萬公噸,占歐盟境外進口值的4.4%、數量的8.7%(資料來源:Eurostat Comext DS-045409,2025年(2026年10月12日擷取))。俄羅斯是肥料(492萬公噸,占歐盟境外進口數量24.5%)與鋼鐵半成品(387萬公噸,38.0%)的最大來源,並出口30.3萬公噸未經塑性加工的鋁。
肥料還須負擔(EU) 第2025/1227號規章(Regulation (EU) 2025/1227)的額外關稅,疊加在6.5%從價稅與CBAM憑證成本之上:自2025年7月1日起每公噸40至45歐元,自2026年7月1日起60至70歐元,自2028年7月1日起315至430歐元。俄羅斯尿素的進口量在2025年全年並未減少(190萬公噸,2024年為172萬公噸)。驟降發生在2026年:Eurostat月度資料顯示2026年1月至7月為11.4萬公噸,前一年同期為139萬公噸。
第二,俄羅斯沒有碳定價獲第9條認可,因此進口俄羅斯貨品的進口商無法減少應繳的CBAM憑證。依預設值計算,俄羅斯鋼鐵半成品(CN編碼7207 11 14)的預設值為每公噸貨品3.210公噸二氧化碳當量,加上2026年加成後為3.531。扣除免費配額調整(0.975 × CBAM標竿值1.364)後,進口商每公噸貨品須繳交2.2011個CBAM憑證:以2026年第3季官方價格82.32歐元計算為每公噸貨品181.19歐元,而未扣除免費配額調整前的總成本為290.67歐元,且沒有第9條抵減。
第三,DS639具有政治工具的功能。俄羅斯的訴訟向其他出口國(特別是印度、土耳其與基礎四國,即BASIC:巴西、南非、印度、中國)表明,WTO法律途徑仍然開放,歐盟無法把CBAM當成不受挑戰的措施。多個WTO會員曾在WTO貿易與環境委員會提出CBAM議題,但未提起正式爭端。俄羅斯提起正式訴訟後,其他國家便有一套可以觀察、參與甚至借鏡的法律紀錄與事實框架。
WTO DS639對CBAM合規的意義
WTO DS639不會暫停、延後或改變2026年11月4日現行的歐盟CBAM義務。
(EU) 第2023/956號規章經(EU) 第2025/2083號修正規章(Regulation (EU) 2025/2083)修正後完全有效;完整法規內容見CBAM regulation(英文)。
正式期已於2026年1月1日開始,涵蓋2026年的首份CBAM申報書應於2027年9月30日前提交(第6條第1項)。WTO小組裁決不會直接修改歐盟法律,只有歐盟立法或歐盟法院(CJEU)判決才能改變歐盟法律。
CBAM以TFEU第192條第1項為法律基礎,強化了這種隔離效果。CBAM被定位為環境立法而非貿易立法,因此歐盟主張主要管轄權屬於歐盟法院與歐盟政治程序,而非WTO小組。這是刻意的法律架構選擇:以TFEU第114條(內部市場)為基礎,會讓措施更容易受到GATT第3條的挑戰;第192條第1項則把措施建立在歐盟環境權限上,能更直接援引第20條(b)款與(g)款作為抗辯。
對歐盟進口商而言,DS639的實務意義只限於兩種情境。第一,若WTO小組最終認定CBAM部分內容不符WTO規則,而歐盟以修改特定要素(例如第9條抵減方法或預設值的適用)回應,合規要求就可能改變。第二,若DS639加大要求歐盟談判雙邊碳定價認可協議的外交壓力(政治而非法律上的回應),俄羅斯或其他第三國的貨品可能出現新的第9條抵減途徑。截至2026年11月4日,這兩種情境都不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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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S639對臺灣出口商的意義
臺灣出口商在CBAM下沒有法律義務,DS639也不改變這一點:購買與繳交CBAM憑證的義務,屬於歐盟的授權CBAM申報人((EU) 第2023/956號規章第3條第(17)點)。
您的歐盟客戶需要的仍是同樣的資料:營運者排放報告摘要的16項資料((EU) 第2025/2547號施行規章附件IV第1.2點),在採用實際值時再加上獲認證之查驗機構出具的查驗報告。小組審理期間,這些準備工作一項都不能暫停。
生產者可在CBAM登錄系統的第三國設備業者入口網(O3CI)註冊設施並提供經查驗的資料;O3CI是登錄系統的一個區塊,不是另一套系統,使用與否由營運者自行決定。截至2026年11月12日,5個國家認證機構共記錄7家獲認證之查驗機構,6家設在歐盟、1家設在埃及,沒有設在臺灣或香港者;歐盟執委會的官方名單仍未公布。
臺灣的曝險集中在鋼鐵。2025年歐盟自臺灣進口的CBAM涵蓋貨品為34.3億歐元、240萬公噸,以進口值計占歐盟境外進口的3.08%,排名第10(資料來源:Eurostat Comext DS-045409,2025年(2026年10月12日擷取))。下表列出與DS639最相關的臺灣數據。
| 項目 | 2025年數值 | 占歐盟境外進口(值)與排名 |
|---|---|---|
| 鋼鐵(第72章與第73章,不含鐵礦) | 33.1億歐元、239萬公噸 | 5.43%,第6名 |
| 螺絲、螺栓、螺帽等(CN編碼7318) | 12.2億歐元、37.1萬公噸 | 18.6%,第2名 |
| 不銹鋼平板軋延品,寬度600公釐以上(CN編碼7219) | 5.540億歐元、29.2萬公噸 | 26.6%,第1名 |
| 鋁(全部門) | 1.197億歐元、6,144公噸 | 0.39%,第30名 |
以同樣的法定方法計算,臺灣產螺絲與螺栓(CN編碼7318 15 82)的臺灣預設值為2.707,加上2026年加成10%後為2.9777,扣除免費配額調整1.3299後,每公噸貨品須繳交1.6478個CBAM憑證,以82.32歐元計為每公噸貨品135.65歐元。這是依(EU) 第2025/2621號與第2025/2620號施行規章的官方預設值與CBAM標竿值所作的估算;具拘束力的數字以申報人的CBAM申報書為準。
不銹鋼冷軋平板(CN編碼7219 33 10)在臺灣的預設值表中未列數值,因此適用「其他國家與地區」的預設值5.020;2026年每公噸貨品須繳交4.28375個CBAM憑證,以82.32歐元計為每公噸貨品352.64歐元(依同樣的法定方法與官方預設值、CBAM標竿值所作的估算)。各品項的詳細數字見臺灣鋼鐵出口與CBAM與CBAM預設值。
臺灣在WTO的身分與DS639第三方地位
臺灣自2002年1月1日起以「臺灣、澎湖、金門及馬祖個別關稅領域」(WTO英文簡稱Chinese Taipei)身分成為WTO會員,並在DS639保留第三方權利。 臺灣也是2026年9月25日DSB會議當場即保留權利的18個會員之一。
依DSU第10條,第三方可向小組提出書面意見並出席陳述,但不是爭端當事方,小組的裁決也不對第三方直接產生義務。臺灣曾以控訴方身分使用WTO爭端解決程序,包括2008年對歐洲共同體提起的資訊科技產品案(DS377)。截至2026年11月4日,臺灣未針對CBAM提起WTO爭端。
經濟部國際貿易署綠色貿易資訊網「歐盟CBAM專區」的最新消息清單(2026年11月4日查閱)沒有DS639相關項目,臺灣政府也未公開說明保留第三方權利的理由。
俄羅斯的第1條主張與臺灣碳費
俄羅斯第1條主張所針對的第9條碳價抵減,正是臺灣碳費抵減CBAM成本的唯一法律途徑。
臺灣依《氣候變遷因應法》第28條開徵碳費,一般費率為每公噸二氧化碳當量新臺幣300元,自2025年1月1日起適用;首期碳費針對2025年排放量,於2026年5月底前繳納,共有461個廠場、240家公司繳納新臺幣49.7億元(中央社,2026年6月3日)。依俄羅斯的論點,臺灣屬於因有碳定價而受惠的一方。
但截至2026年11月4日,這項利益並不存在:第9條施行規章仍為草案,尚未通過,歐盟也未認可任何第三國的碳定價。環境部氣候變遷署表示「目前已與歐盟確認,我國碳費屬CBAM認定之有效碳定價」(2026年3月26日),但歐盟未發布相關認可。詳見第9條碳價抵減。
若小組日後認定第9條的差別待遇不符最惠國待遇,而歐盟以修改抵減方法回應,臺灣碳費的抵減途徑也可能隨之改變。這是條件式的推論,不是預測:如前所述,DS639不太可能產生拘束性結果,且截至2026年11月4日此情境並不迫切。
英國的情況則不同:英國稅務海關總署(HMRC)2026年8月27日的合格碳定價制度清單草案列入「Taiwan Carbon Fee」,這只涉及英國CBAM稅的碳價減免,與歐盟第9條無關。
DS639與臺灣的邊境碳措施
《氣候變遷因應法》第31條授權環境部要求公告產品的進口商申報產品排放並取得減量額度,因此DS639的小組報告也將是臺灣設計相關制度時的參考。
截至2026年11月4日,環境部尚未公告任何產品,這項措施未實施;NOWnews於2025年12月19日報導,試行申報將以水泥優先,鋼鐵仍在討論中(媒體報導)。小組對第20條必要性、前言歧視與碳價抵減的解讀,將影響所有規劃類似措施的國家,臺灣也不例外。各國碳邊境措施的比較見全球CBAM與邊境碳調整措施。
WTO DS639與其他CBAM貿易挑戰的比較
截至2026年11月4日,WTO DS639仍是唯一一件針對CBAM的正式WTO爭端,但它處在更廣泛的CBAM貿易爭議與反對聲浪之中。
在WTO提出的其他CBAM異議
印度曾在WTO貿易與環境委員會及歐盟與印度自由貿易協定(FTA)談判中提出CBAM議題,並且是DS639的28個第三方之一。
該FTA於2026年1月27日完成談判,歐盟執委會明確表示,未承諾改變CBAM義務或給予印度更優惠的待遇;據報導,臨時FTA文本只包含一項不歧視條款,確保歐盟若在別處給予CBAM彈性,印度不會受到比其他第三國更差的待遇。印度至今仍未提起正式的WTO爭端請求。
印度主張CBAM違反《聯合國氣候變化綱要公約》(UNFCCC)的「共同但有區別的責任」(CBDR)原則,即已開發國家應承擔比開發中國家更重的減碳義務。CBDR論點在GATT下沒有直接的法律地位,但可能影響第20條的比例性分析。
以數量計,土耳其是歐盟CBAM涵蓋貨品的最大進口來源:2025年為1,481萬公噸、108.3億歐元(Eurostat Comext,2025年)。但土耳其透過雙邊管道而非WTO提出挑戰:土耳其主張,1995年的歐盟與土耳其關稅同盟協定使土耳其出口商有權獲得與歐盟國內生產者同等的待遇。這項論點應由雙邊爭端機制或歐盟法院處理,而非WTO爭端程序。
美國加入批評CBAM的行列,但未在WTO提起任何爭端。美國駐歐盟大使Andrew Puzder於2026年8月12日在《金融時報》投書,稱CBAM是「換了名稱」的關稅;歐盟執委會隔天反駁,表示該機制不具歧視性且符合WTO規範,相關經過請見US ambassador calls CBAM a tariff, EU rebuts(英文)。
美國貿易代表署(USTR)於2026年10月8日就歐盟CBAM啟動公開徵求意見程序(案號USTR-2026-0661),截止日為2026年11月9日;這是徵求意見,不是調查,也不是貿易措施。DS639仍是唯一一件針對CBAM的正式WTO爭端。
DS639與其他貿易爭端的不同之處
與一般WTO環境爭端相比,WTO DS639有三項不同特徵。
- 沒有第二審: 上訴機構停擺,使DS639成為第一件在缺乏可運作之第二審的情況下進行的重大CBAM挑戰。
- 攻擊範圍更廣: 俄羅斯同時依SCM協定挑戰EU ETS免費配額,攻擊的是歐盟整體氣候政策架構,範圍超過以往的環境與貿易爭端。
- 歐盟拒絕對話: 歐盟從一開始就拒絕諮商,顯示其政治判斷:在2022年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之後的地緣政治背景下,與俄羅斯進行WTO程序,等於賦予俄羅斯歐盟不願給予的正當性。
WTO DS639會導致CBAM修改嗎?
考量小組程序的時程、上訴機構停擺與歐盟表明的法律立場,WTO DS639在2030年之前都不太可能直接促成歐盟CBAM的修改。
更具影響力的改革途徑是歐盟立法程序,而非WTO裁決。
執委會依(EU) 第2023/956號規章第30條負有定期檢討CBAM運作的義務。COM(2025)989提案與後續的擴大納管至下游產品(提案)討論顯示,CBAM已透過歐盟內部程序持續演變。即使WTO壓力促成任何修改,也較可能以歐盟自願調整的形式出現,並以簡化或提升公平性為名,而非直接遵循WTO裁決。
CBAM的WTO相容性問題遠不止DS639。CBAM能否通過WTO審查,取決於小組如何解讀氣候措施的第20條必要性測試,而WTO判例對此並無明確先例。對評估長期合規策略的進口商與出口商而言,CBAM WTO compatibility(英文)的完整分析,比單看DS639更全面。
CBAM如何影響俄羅斯對歐盟的出口?
CBAM影響俄羅斯三大出口部門:鋼鐵、鋁與肥料。俄羅斯沒有聯邦層級的碳價,也沒有獲第9條認可的制度,因此無法適用第9條抵減。依預設值計算,俄羅斯鋼鐵半成品(CN編碼7207 11 14)的預設值為每公噸3.210公噸二氧化碳當量,加上2026年加成後為3.531;扣除免費配額調整(0.975 × CBAM標竿值1.364)後,以2026年第3季官方價格82.32歐元計算,進口商2026年每公噸貨品的成本為181.19歐元。
加上歐盟對俄羅斯肥料的額外關稅(至2028年7月提高到每公噸315至430歐元),CBAM大幅壓縮俄羅斯出口在歐盟市場的競爭力。俄羅斯的完整曝險見CBAM Russia(英文)。
WTO DS639有哪些關鍵日期?
俄羅斯於2025年5月12日提出DS639諮商請求,歐盟於2025年5月22日拒絕諮商。俄羅斯於2026年7月10日請求成立小組。在2026年7月24日的DSB會議上,歐盟反對這第一次請求,因此當時未成立小組;被控方只能擋下第一次請求。DSB於2026年9月25日依俄羅斯第二次請求,以DSU第6.1條的反向共識成立小組。
截至2026年11月12日,小組尚未組成,也沒有小組報告;28個WTO會員保留第三方權利,包括臺灣。小組組成後,依WTO一般時程需12至18個月才有報告,因此任何裁決最早落在2027年至2028年。
WTO DS639會讓歐盟被處以金錢罰款嗎?
WTO DS639不會直接讓歐盟被處以金錢罰款。WTO爭端解決的結果,是要求敗訴方使措施符合WTO義務的裁決,而非現金賠償。俄羅斯可用的執行手段是貿易報復,但須先有確定的小組裁決、通知DSB,並獲授權採取相當程度的報復。上訴機構停擺,更讓這段時程拉長。
歐盟進口商違反CBAM的罰款與WTO爭端完全無關:依第26條第1項,授權CBAM申報人每一未繳交的CBAM憑證,罰款等同EU ETS超額排放罰款(每公噸二氧化碳當量100歐元,並依通膨指數調整)。完整說明見CBAM penalties(英文)。
俄羅斯有符合CBAM第9條的碳定價嗎?
截至2026年11月4日,俄羅斯沒有任何碳定價獲CBAM第9條認可;由於施行規章仍為草案,任何國家的碳定價都尚未獲得認可,臺灣碳費也一樣。第9條只允許就原產國實際支付的碳定價進行抵減。
俄羅斯沒有全國性排放交易體系,也沒有對出口商課徵碳價的碳稅,因此俄羅斯的CBAM涵蓋進口須全額承擔憑證義務,沒有抵減。了解內含排放量的計算方式,有助於掌握這項憑證義務的成本基礎。
WTO DS639是第一件挑戰碳邊境措施的WTO案件嗎?
WTO DS639是第一件專門針對歐盟CBAM提起的正式WTO爭端,也是全球最早挑戰系統性邊境碳調整措施的正式WTO案件之一。早年EU ETS擴及外國航空公司所引發的爭議(2011年至2012年),是在歐盟法院與國際民航組織(ICAO)處理,並非WTO爭端。DS639則是第一件依GATT規範,檢驗如CBAM這般規模與設計之邊境碳調整機制的案件。
隨著DSB於2026年9月25日成立小組,DS639也成為全球第一件已成立WTO小組的邊境碳調整爭端;歐盟在2026年7月24日的DSB會議上擋下俄羅斯的第一次請求,DSB則依DSU第6.1條的反向共識,依第二次請求成立小組。
歐盟CBAM在WTO規則下算是關稅嗎?
歐盟CBAM在WTO規則下不是關稅。CBAM是依(EU) 第2023/956號規章建立、以憑證為基礎並與EU ETS價格連動的機制,不是稅,也不是關稅。 歐盟依TFEU第192條第1項,把CBAM設計為環境措施,而非貿易措施。
關稅是在邊境對貨品課徵的固定稅負;CBAM憑證價格隨EU ETS拍賣價格波動,且只依貨品的內含排放量計算,與貨品的商業價值無關。俄羅斯在DS639中主張CBAM構成超出GATT第2條約束稅率的費用,這是小組將審理的爭議法律問題之一,歐盟反對這種定性。完整的法律定義與機制設計見CBAM regulation(英文)。
DS639期間臺灣出口商應該暫緩CBAM準備嗎?
不應暫緩。DS639不會暫停(EU) 第2023/956號規章的任何義務,您的歐盟客戶仍須在2027年9月30日前提交涵蓋2026年進口的CBAM申報書,並自2027年2月1日起在共同中央平台購買CBAM憑證(第20條第1項)。
臺灣出口商可向經濟部國際貿易署綠色貿易資訊網(CBAM填報諮詢專線0800-583-885)與環境部氣候變遷署「因應CBAM專區」查詢實務資訊;臺灣整體情況見CBAM與臺灣。需要排放計算或查驗服務商時,可透過CBAM服務商轉介免費提出需求。